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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應(yīng)？”

馮嬸子聽后一時語塞，五官氣得都扭曲了，她把牙咬得格格作響，捋起胳膊就來抓打立秋的后媽。后媽也不示弱，跑上前去一把扯住馮嬸的頭發(fā)，兩個人便叫嚷著撕打在了一塊。馮嬸年紀(jì)大了，沒過幾個回合便被她按倒騎在了身下，臉上留了幾道血印子，鼻子也被打出了血，衣服敞開著，皺巴巴的補(bǔ)了N多補(bǔ)丁內(nèi)衣都露了出來，看樣子明顯是吃了大虧。立秋的后媽見她沒了還手之力，便起身朝她啐了一口罵道：

“你個老不死的，我讓你橫。你家啞巴要是個好的，警察好好抓他干嘛？就憑那臭小子一句話就能定他的罪，騙鬼都不相信。這十里八村的都傳遍了，就你還在那兒裝糊涂，老林家那姑娘被人拖到林子里糟蹋了十幾回，那挨千刀的怕人家到公安局告狀，就索性勒死了扔到井里頭，缺大德了都。我要是你，才不會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擱這兒丟人現(xiàn)眼，早拿一根繩子自個兒偷偷上吊了，省得以后被人拿唾沫星子淹死。”馮嬸聽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我兒子是被冤枉的，都是那些人欺負(fù)他不會說話才定的罪。兒啊，都怪媽沒本事，媽這就一頭碰死了，將來咱娘倆在陰間好做個伴。”說完就做出了要撞墻的樣子，周圍有幾個看熱鬧的人忙把她死死的攔住了。

立秋的后媽一看這事還沒了了，就一把抓過正在旁邊淌眼沫淚的小立秋，照著小嘴啪啪啪地連抽了十幾二十個巴掌，直到嘴角被打得流出血來才住了手。立秋嚇得臉色蒼白，瘦小的身子哆嗦著，卻不敢哭出聲來。馮嬸被后媽剛才的暴行驚呆了，徹底止住了哭鬧。后媽指著立秋惡狠狠地罵道：“我讓個小王八蛋嘴賤，以后再敢在外面亂說生事看我不撕爛了你的嘴。”周圍的人都議論紛紛，說這后媽當(dāng)?shù)囊蔡^份了些。后媽全然沒有理會，揪著立秋的頭發(fā)問道：“吃飯的時候你媽X不好好吃，偷吃的本事倒是學(xué)會了，不知道還以為我虐待你呢。前些天你是不是偷著燒小鏊饃來著？燒給誰吃的？說呀！”一邊罵還一邊在立秋身上狠狠地掐著。立秋搖著頭，淚水巴嗒巴嗒地直往下掉。后媽冷笑道：“家里就一共四個人，難道還招來了別的賊不成？這陣子跟著那少爺學(xué)壞了不少規(guī)矩，不如趁早去外面做點(diǎn)小工補(bǔ)貼家用，也算是辦了件正事。這就給我滾回屋去，讀這書有個屁用。”爸爸剛想說點(diǎn)什么，被后媽罵了一句：“你個沒用的家伙，上上下下哪里有個男人的樣子，再敢多嘴我摑不死你！”那男人便站在一旁不再言語。馮嬸知道這仗沒沾到什么便宜，只好扯開嗓子哭著離開了院子，周圍的人也隨著慢慢地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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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zhèn)子上漸漸有了過年的氣息，寬敞的街道被來來往往的人流擠得水泄不通。

立秋跟著爸爸從一家理發(fā)店里走了出來，剛剛剪完了頭發(fā)的他，小臉顯得愈發(fā)的清秀。他埋頭跟在爸爸身后匆匆的走著，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與他無關(guān)。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頭看時，卻是云飛站在他的身后，好多天不見，依然是那樣的陽光帥氣。“云哥？”立秋一看是云飛，臉上浮現(xiàn)出了久違的笑容：“你不是在城里上學(xué)嗎？怎么會在這里呀？”

“我放假了，剛下車。”云飛仔細(xì)打量了一下立秋，皺著眉頭說：“才一個多月沒見，好像又瘦了許多。”立秋笑了笑說道：“哪有，人家本來就瘦嘛。咦，邱伯伯呢？”云飛搖搖頭說：“到年底了，爸爸的工作很忙，讓我自個兒買票坐客車回來的。”

立秋的爸爸回頭看到是云飛回來了，忙和他打招呼。云飛笑著說：“陳叔叔好，我只顧和立秋說話了，都沒看到您。”立秋爸爸笑道：“沒事，你們小哥倆好長時間沒見了，先聊會吧，我到鎮(zhèn)子口等你們。”說完就擠到了前面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流中。

云飛把立秋拉到一個人少的地方，從懷里掏出一支精致的鋼筆放在了立秋的手里，小聲地問道：“漂亮嗎？”立秋點(diǎn)了點(diǎn)頭。云飛說：“前些天我代表學(xué)校參加了市里的作文比賽，得了一等獎，這是學(xué)校給我的獎品，既然你喜歡就送你了。”立秋趕忙搖搖頭，把鋼筆還給了云飛。云飛有些不解地問道：“好好的這是怎么了？一個月不見倒跟我生分了許多。”立秋淡淡的笑道：“云哥，我都不上學(xué)了，這么好的鋼筆你還是自己留著用吧，擱我這兒都糟蹋了。”云飛聽了這話，竟呆呆地站在了那里，半天沒說一句話。立秋知道云飛又在為他傷心了，便推了他一下小聲說道：“云哥，你別替我難過了，家里不讓我念書也是遲早的事，即使現(xiàn)在還上著，升中學(xué)的時候也不會讓我去的。”云飛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說：“沒事，就是覺得你不上學(xué)有點(diǎn)可惜了。這支筆還是拿著吧，以后會有用的。”立秋不好推辭，只好收下了。

整個寒假，小哥倆一有時間就在一處玩。云飛家里有一臺14英寸的黑白電視機(jī)，有時候看得太晚了，他們就在小西屋里歇息了，后媽也沒因?yàn)檫@事為難立秋。那里沒有爐火，云飛媽媽就會給他們多搭一條被子，兩個人穿著秋衣鉆在厚厚的棉被里，也不覺得太冷。云飛知道立秋天生膽子小，有時會專門講一些鬼怪的故事來逗他，嚇得立秋總蒙著耳朵直往被窩里鉆。天氣雖冷，但立秋的心卻總是暖暖的，這段日子應(yīng)該是他二十多年來度過的最美好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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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眼就是初夏了，立秋忙完了家里的農(nóng)活，就跟著小付大伯的兒子志軍哥在外地做小工。立秋年紀(jì)小，只能在下面做一些拎泥包，搬磚頭的活，因成日里在大日頭下面曬著，皮膚比以前黑了許多。晚上和一群大叔大伯們擠在一起，煙熏汗臭呼嚕聲，再加上蚊蟲叮咬，根本無法入睡。條件很苦，三四個人合蓋一條被子，有時閑得無聊，他們就喜歡擠在一處聽人講黃段子，有時候聽著聽著就鼾聲四起了。到了下半夜的時候，立秋身上的被子常常被別人卷了去，感冒著涼都成了家常便飯，不過時間長了就慢慢習(xí)慣了。立秋個頭小，沒力氣，吃飯的時候也搶不過工友們，挨餓也是常有的事，由于長期的營養(yǎng)的不良，立秋漸漸的得了夜盲癥，晚上什么東西都不清，上廁所的時候都得扶著墻慢慢走，有次還差點(diǎn)掉到茅坑里。每到發(fā)工錢的時候，志軍哥照例只是給他一些回家的路費(fèi)，說其余的工資都交給他后媽了。立秋心里雖是不痛快，但嘴上也沒說什么，私下里偷偷的掉會子眼淚也就罷了。三年后，志軍哥要改行做服裝生意，原先跟著他的那些人都不得不回家另尋出路，立秋也就離開了原先的工程隊(du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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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慢慢地走在回村的路上，記得離開的時候還是遍地的青綠，如今卻是滿目的荒涼。他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