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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在眼前晃悠晃悠地,跟啥似地。厚厚的胸膛,粗壯的臂膊,一副連老虎都能活活打死的模樣,四肢毛茸茸的,就連一雙精光閃亮的眼睛,都是自發縫里看人,那不是野人,不然是什么,就只差頭上少生了兩只角,否則鬼都能當成了。
剛逃過摔死與淹死命運的任伯惇,頭昏眼花地抬頭見到眼前景象,只聽得他喉嚨里咕嚕了一聲,接著眼白一翻,又口吐白沬地昏了過去。
平路遙身穿水靠,躲在被窩中,靜靜聆聽房間外的聲響。
洞庭幫,君山本部之下,有條幾乎無人知曉的秘密水道,不光是因該水道的入口水位極深,遠非常人所能及,即便有人能深潛至此,也極難發現被水草覆蓋的水道入口,而既便入口被發現,也沒多少人能一口氣游至水道終點。
即便以平路遙在洞庭幫里,可位列三甲的水性,仍舊必須依靠著預先準備好的氣袋,在錯綜復雜的地下水道里,一絲不錯地找到唯一的換氣口,才能累積下一口氣,游完全程。
因此對洞庭幫內極少數人而言,這條水道根本就是個天然的逃生孔。
沙天南,平路遙都是其中之一,正確的說法,這條水道本就是平路遙在打造君山本部的地下黑牢時,所發現的地下水道,爾后轉告沙天南,成為兩人共同知曉的秘密,這段時間以來,平路遙之所以尚存一線希望,因著的便這條水道的存在。
此段時間,在平路遙細心的觀察下,幾乎己經確定沙天南目前應當是被囚禁于地下最深處的黑牢,那處黑牢最安全,最隱秘,也最不易被人發現,況且那處黑牢因深入地底,在里邊就算是拉開嗓門敲鑼打鼓,都不見得有人能聽得見,且只須看守好唯一的入口,囚犯便全無逃離的可能性。
「綜合種種跡象,幫主應當就是在那里,也幸好是那里。」,平路遙暗自慶幸著,因為水道其中的一個出口處,正巧在黑牢的下方。
這幾天,在一名為智明子林源柏的高瘦男子,帶領另一名骨架高大,但卻極其干瘦的老人進入君山本部之后,極樂邪教那伙人就突然變得相當緊張,不但大幅加強君山本部的外防,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大廳更是三班輪防,守衛得滴水不露,森嚴之極,但也因為如此,這幾天對他的監視亦大幅減弱。
身穿水靠的平路遙,在確認外頭的守衛己然遠去之后,很快便起身,揭開茅房的地板,經過預先挖好的地道,游完整條水道后,于水道出口處喘口氣,才點燃預備好的防水火摺子確認位置后,便趕緊熄火摺子,此處空間里的空氣有限,他必須在空氣用盡之前,完成所有動作。緊接著他從防水處理過的鹿皮袋里,拿出小土鏟,于黑暗中輕輕而穩定地挖掘一處松軟的泥土,直到土鏟踫到一處石板,他己開始感覺到呼吸困難。
平路遙輕抬起這塊位于黑牢角落的石板,確定上邊幾乎是全然黑暗,且無其他異狀之后,方才小心奕奕地掀開石板,爬進黑牢,并地將角落一處監聽用的傳聲筒,以準備好的布條堵住后,才真正松了口氣。
起初,除了鐵門外火把燃燒傳來的劈趴聲響外,并無異聲,但不久,平路遙便聽到一個微弱的呼吸聲息,過不久更演變成呼嚕嚕的低沉鼾聲,他大喜過望,在鐵門縫隙的微弱燈光的映照下,平路遙用盡眼力,環顧這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牢房,并向聲響處摸索而去。
在另一個角落,平路遙踫觸到一個赤裸且帶卷毛的身體,他激動地輕聲喊道:
「幫主,幫主~是你嗎?幫主~」
平路遙打開火摺子,一直都堅強地忍辱負重,半滴眼淚都不曾在人前人后掉落的平路遙,看到在微弱火光下的景象,終于忍不住流下了兩行虎淚。那不是沙天南是誰,只是全身赤裸地躺在草蓐上的沙天南,肌肉雖仍然勉強保持了昔日的渾圓粗壯,但長久不見天日的他,雙手雙腳均被鐵鏈禁錮,膚色亦呈現不太健康的蒼白,己不復見往日的霸氣雄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