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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情太過忐忑,闕清言收回目光,平靜道:“這件事先欠著,等吃過飯我們再談。”
之前他覺得在不傷及自尊的前提下,有些事點到即可,不直接點破也無妨。
但對她……似乎沒什么用。
闕清言走進包間,偏頭跟侍者說了兩句話,沒過多久侍者面帶微笑地向林棉走來,躬身問:“小姐需要換一身衣服嗎?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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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棉換好衣服回來時,包間里已經坐了六七個人,她環視一圈,果然,除了闕清言,其他的人她一概都不認識。
幾乎是侍者開門的同一時間,幾道目光齊齊地向門口投了過來。
“這邊!”香檳領帶熱絡地招呼,示意旁邊的空座,“正好人齊了,今天買單的人不是我,小姑娘你隨便點啊,不用跟我客氣。”
在場的大多數人在來之前就被八卦過了,不動聲色地瞻仰打量了一番眼前“勇追高嶺之花”的林棉。有人明知故問,打趣道:“齊進你簡直太不要臉了,說說,你怎么把人家一個清純可愛的小姑娘騙到這里來的?”
“哪能啊,”香檳領帶真名叫齊進,他看了眼闕清言,確認對方神色無恙才回,“這是清言帶的學生,正好也在,就順帶著捎過來了。”
單從外表看,林棉的長相其實十分具有欺騙性。
她一直都長得臉嫩,小臉杏眸,從小被林母捧在手心里養尊處優慣了,看起來就要比同齡人嬌巧,也怪不得別人總下意識地把她往小看。
唯一剩下的空座靠在闕清言的旁邊,林棉和眾人打完招呼以后,就乖乖地挪了過去。
接下來,從點餐到裝盤上菜的整個過程中,林棉都端端正正地坐在了位置上,難得一句話沒開口,也忍著沒去注意坐得近在咫尺的闕清言,將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在場的都是同一律所的熟人,彼此都已經熟絡,等菜上席的間隙間聊起了天。林棉邊喝椰奶邊聽,耳旁不斷地有陌生名詞蹦出來,從離婚案聊到入室搶劫案,最終話題維持在了最近的一起經濟訴訟案上。
侍者端上了酒,推杯換盞間,眾人多多少少喝了點,談論得興致高昂。
完全聽不懂。
林棉咽下椰奶,暗忖,果然保持沉默還是明智的,真要讓她加入這樣的話題……恐怕接一句就露餡了。
談話間,齊進留意了下林棉。他本來拉人過來就是看八卦的,沒想到小姑娘態度拘謹,沒有半點之前在學校里親近闕清言的樣子。
他奇了怪了,這個樣子,不像是跟著教授來吃飯的,倒像是來自我懺悔的。
另一邊,林棉默默地聽著談話內容,心想,今晚本來就是朋友間私底下的聚餐,她來這里已經是給闕清言添了不必要的麻煩,到時候再出個什么差錯,這叫什么事?
她可以在他面前丟人,但不想……不想給他丟人。
“你是我帶過來的學生,不用那么拘謹。”
林棉正想著,從旁就遞過來了一本菜單。
闕清言側過臉看她,一眼就明白了,問:“有沒有什么想吃的?點完了跟服務員說一聲,或者可以告訴我。”思忖一瞬,補了句,“有什么忌口嗎?”
林棉冷不防被他拉回了思緒,眨巴著眼看向男人。
他在顧及她的感受。
要換平時,林棉早就臉熱心跳腦內跑了五十圈了,但現在……
“我不吃了。”林棉搖頭,一臉的懺悔,“您和朋友聊天就好,不用管我的。”她神色堅定,悄悄道,“您就……您就當我不存在好了,你們聊什么我保證都不會聽的,真的。”
“……”
闕清言的視線落在她抿著杯沿的唇上。
從開餐開始,她沒有動過桌上的公筷,椰奶倒是已經喝完了三杯,殷紅的唇邊還沾了奶沫,說話的語氣壓得很低。
不安,局促,甚至帶了微軟的討好。
“小姑娘喝不喝酒?”侍者又端了酒上來,齊進笑著插話,讓人給林棉倒了杯,“試試看這里的清酒,度數不高,肯定喝不醉。”
林棉推過酒杯,道了謝,篤定道:“謝謝……但我不喝酒的。”
她沒試過自己的酒量,要是等下她喝醉了,旁邊坐著的還是闕清言,她可能一個控制不住就——不不,不是可能,是她肯定會控制不住的。
齊進也沒真想勸酒,有意想逗逗林棉,還沒待開口,就被叫了一聲。
闕清言意有所指:“齊進。”
“哎哎,我閉嘴閉嘴。”
齊進訕訕的坐了回去,片刻后沒沉住氣,又調侃著問林棉,“你們老師平時上課的時候,對學生是不是都這么如沐春風的?得虧我沒去上過他的課,要是我是個小姑娘,嘖嘖,肯定就芳心暗許了。”
周圍一陣善意的哄笑,都樂的看林棉的反應。
林棉聞言心里咯噔一下,捧著杯子的手指蜷了起來,下意識地就去看闕清言。
今天下午他對她說的話在腦海中原話回放了一遍。
闕清言不喜歡她在公然場合搭訕自己,一定也不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別人揣測情感生活,更何況對象是自己的學生。
齊進本意是想八卦林棉,話說出口就發現連著闕清言也一起掃到了,心里一沉,剛想開口,有人直白地接過話:
“小妹妹喜歡清言也沒什么,人確實厲害啊。”
說話的是坐在角落里的一位男人,他放下酒杯,笑道:“你還不知道吧,上半年你老師打了個大案子,現在還在被別的律師當成經典案例來引用呢。他平時在學校當教授帶學生,又寫論文又搞課題的,在外面還能有心力接這么大的案子……”
男人環視半圈,裝著征詢周圍人的意見:“是厲害吧?”
林棉只以為男人就是順口一夸,還茫然著,在場的幾個人卻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