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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嚴襄這樣可憐巴巴地指控他,是因為她對此感到委屈。
她不愿意做床伴。
所以,并不是他一個人為此輾轉反側,她其實也沒有在這段關系中獨善其身。
邵衡想清楚,捧住她的臉,沉聲:“絕對沒有,我把你當我的女朋友。”
……?
嚴襄的呼吸幾乎都停滯了一瞬,比起驚訝,她更多感受到了悚然。
什么意思?他們不是只談錢不談感情的么?
她怔怔地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耳朵里不真實地飄來他的話語:
“昨天一時沖動,沒有提前和你商量,是我的問題。”
邵衡吻了吻她的額頭:“我考慮過了,你想來京市也好,至少離我近些。以后這宅子就歸你名下,好嗎?不要再生氣。”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決定了這座上億豪宅的歸屬。
嚴襄此刻已經驚悚地說不出話來,她抿起嘴唇,勉強笑笑。
她當然不會以為他的這句承諾是針對婚嫁,只能是,他準備無限期延長那份合同的日期,讓她以不正當的身份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她以為前段時間的冷淡疏遠是結束的信號,卻沒想到竟然會往相反的方向走。
嚴襄不知道該說什么,她生怕再說些弄巧成拙的話。
邵衡見她安靜下來,以為她是欣喜得說不出話,又將她擁到懷中。
昨夜,當他看著她毫無防備地躺在自己家中,當他第一次擁抱著她過夜,他突然萌生出一股強烈的、要將她完全困死在自己懷中的欲望。
她從頭到腳、從里到外都該屬于他。
這時,邵衡的手機鬧鈴響起——航線是昨天申請,今夜才能飛往國外,他白天在京市還有其他行程。
他按斷聒噪的電子聲,把她抱著放回床上,道:“困的話再睡一會兒,衣服在衣帽間,我辦完事就回來接你,晚上咱們飛舊金山。”
邵衡語調溫柔地交代完,又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拾起床邊柜上的睡袍出門。
門落下“咔噠”一聲,嚴襄攥緊被芯,呆愣愣地看著天花板上花紋,打了個激靈,緊跟著爬起來。
邵衡要發瘋,她不可能跟著一塊兒。
趁著他有事要辦,她得趕緊溜才行。
嚴襄赤腳跑到窗邊,透過窗戶仔細觀察,沒一會兒,昨夜的那輛車駛出莊園,她這才放下心。
她換好衣服,速度極快地往樓下沖。
然而計劃落空。
有人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朝她揮手:
“hi,早上好。”
*
京北療養院。
病房內干凈整潔,只是太過冷清,寂靜得只能聽到呼吸機的滴滴聲。
邵衡將花交給護工,雙手插進兜里,目光沉靜地望向那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即使住在國內最頂尖的療養場所,用著最先進的儀器,他依然只能維持一天兩三個小時的清醒。
很不巧,邵衡沒有撞上他的清醒時段。
他的眸光凝在男人灰白的鬢角——幾個月前自己離開時,他還沒有這樣多的白發。
邵清在一旁報告:“夫人上一次來這兒是和您一起,最近沒有到訪記錄。”
邵衡不算意外。
父母雙方因為聯姻結合,不得已表演二十多年來相敬如賓的戲碼,早已厭倦,他們在他剛成年就迫不及待地向他展示真面目,他這才恍然。
現在,雖然還不到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地步,但母親懶怠做表面功夫,也算正常。
半小時后,寧綺南姍姍來遲。
貴婦人保養得當,面上顯得遠比她的真實歲數年輕,她臉色紅潤,笑起來時微微瞇眼。
看起來她這段日子過得很不錯。
邵衡與她確定完群益狀況,略一頷首,也告知了自己即將出國的企劃。
即便不愛丈夫,也不在意他的死活,但寧綺南還是十分心疼這個兒子。
她道:“環宇那邊很棘手嗎?阿衡,如果你當初同意聯姻,也許用不著去南市浪費時間。”
邵衡面色漠然,道,“您應該比我清楚,只有在雙方地位平等時的聯姻才是盟友。”
但凡一方處于弱勢,那就不是結姻親,而是互相蠶食的窩里斗。
就如同邵氏與寧氏,子嗣單薄,勢力相當,這才逼著兩個繼承人結合,讓家族得以強盛。但同時,也造就了一對怨侶。
“更何況,盟友也遲早會破裂。”他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