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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下望,看到他按著的正是她曾經誕下女兒的刀口處。
嚴襄再度與他對視,看見他那雙凌厲的眸子中仿佛聚著一團深不見底的漆黑,晦暗深沉。
這時她才后知后覺——他并非因為寧修揚而心情不好,畢竟他連對方招攬人心都不屑去管。
那么,從早晨起,他大概就又在吃醋。
“邵衡……”嚴襄輕咬唇瓣,定定地望著他。
她想起曾經和他說過,自己的紋身是因為闌尾手術,但這會兒由他親自揭開正確答案……
他會不會醋得更狠?
想起他之前面對陳晏等人的態度,想起他屢犯不止的醋意,嚴襄一時之間有些猶疑。
橫亙在兩人中間的,是她活生生的女兒,如果他一定要在意,那兩人跨不過這個坎,遲早會掰掉。
嚴襄心中天平來回擺動,開始醞釀想要和他好好談一談的話術。
然而在她脫口而出以前,邵衡出乎她意料地輕吻下來。
他包裹住那一塊兒早已淡下去、幾不可見的刀疤,烙下紫紅淤印。動作輕輕,像是對待一個心疼的寶物。
嚴襄眸中閃過一絲迷惘——
他這樣珍之重之,連她曾經的傷處也肯親吻,好像是心疼她,而并非是在意她曾經生下女兒。
是她誤會了嗎?他其實一點也不在乎?
邵衡垂眼凝視,清楚地看到,那原本覆蓋著深色鳶尾的皮膚,又被添了層吻痕,再看不出之前的疤痕。
起碼是此刻,他將它抹去了。
邵衡忽略掉心底那絲不痛快,啞聲問她:“剛剛很重嗎?我親親。”
話音剛落,沒等嚴襄反應,他的唇便離開紋身。
邵衡像是要彌補什么,不停地將她捧在掌心。
他對她視若珍寶,真真印證了那句“含在嘴里怕化了”。
良久,他終于再次直起腰身。
他眉眼飛揚,染著得色的臉湊到她跟前,被嚴襄嗔惱地推開。
“你真討厭。”她抱怨,聲音中透著一絲抖。
他耽誤了太長時間。
邵衡蹭過去,嗓音低啞:“哪里討厭,我只想親親你。”
他戀戀不舍地吻她嘴角,神態繾綣,再沒了情。事以前的別扭。
嚴襄眸中含著生理性淚水,隔著層水霧看他模糊的臉,緊捏的心頭不由稍稍放松。
她愿意和他進行戀愛關系,是因為他承諾自己不介意小滿,小滿對他也有充足好感。
但如果這只是他的偽裝,他其實十分介意,那他們的關系也許需要重新推翻。
但好在,邵衡只是簡簡單單地鬧了個小脾氣。
*
兩人再度回到環宇,已經時過三點。
邵衡西裝革履,領帶一絲不茍地系在襟口,臉又恢復成平常的肅然冷峻。
他長身玉立,背脊挺直,哪能看出剛剛的恣肆。
嚴襄站他身側,腹誹他人面獸心。
邵衡從鏡中與她對視,眉尾挑起:“怕什么,我說帶你去出外勤了就是。”
確實胡鬧太過,連上班都錯過。
來來回回地跑還是太麻煩,倒不如擴展他那間辦公室,增添個休息室。
省得將時間浪費在路上。
邵衡心里沒把這當回事,畢竟他是公司里的老大,誰敢置喙。
只聽“叮”一聲,電梯門打開,一個不速之客的身影映入兩人眼中。
是寧修揚。
他等在六樓的會客區,正坐在長沙發上閑閑地翻閱著環宇員工手冊,看起來百無聊賴。
一聽動靜,他也看過來,臉上帶笑:“喲,終于舍得回來了。”
邵衡本就冷淡的臉變得更加沒什么溫度,嚴襄也換了嗔惱的表情,勾起禮貌的微笑。
柴拓從旁側迎上來,被老板用死亡眼神盯著,硬著頭皮報告:“寧副總有事情要跟您商量,在這兒等了得有十分鐘。”
他神通本領再大,畢竟曾經隸屬寧家,實在打發不走這位幾乎是板上釘釘的寧家未來的繼承人。
可要讓姓寧的進辦公室等,那必然也不行。不提邵衡辦公室里有不少重要文件,單看兩人關系,柴拓也不敢放他進去,只好留他在外面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