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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她能再多心疼他一些。
邵衡道:“為了老婆孩子賺錢,做什么都是應該。”
嚴襄回他:“還沒結婚呢,想這么美。”
邵衡卻笑道:“什么想得美,小滿都叫爸爸了,你以為你能跑得了?只不過現在太忙,得等我騰空來?!?
說著,他捏了捏她的臉蛋。
嚴襄哼了一聲。
他滿心滿腦的壞主意,誰知道他又在盤算什么。
畢竟光是為了讓小滿叫爸爸,歪理一大堆,騙得小孩一愣一愣。
一時是“媽媽的老公是爸爸不是叔叔”,一時是“一個家里只有爸爸媽媽和孩子,沒有叔叔”,等嚴襄發現,小孩兒已經叫順口,爸爸長爸爸短了。
只不過他這會兒確實太忙。
嚴襄入職群益后才知道邵衡處境艱難。
他先前與股東對賭成功,的確獲得絕對管理權,只是離開一年,底下人手段頻出,陽奉陰違者不在少數。
又因為公司規模太大,牽一發而動全身,不似環宇,無法大刀闊斧地進行清洗。
這樣忍下來,有時處理事故到天亮,有時應酬到半夜,這總裁當得實在沒那么輕松容易。
連秘書辦的同事也說,邵總工作起來像無情的機器,拼命三郎的勁頭簡直不像是富二代,去年還進過好幾回醫院。
嚴襄在一邊聽得垂眸。
他倒從沒和自己說過這些,只是有時說不方便視頻,只肯打電話,大概那會兒就是在醫院了。
她嘆一聲,臉貼在他懷中:“沒關系,等你忙過就好。”
*
寧宏升上門拜訪是在清明假期。
往年,他同寧綺南、邵衡關系尚好時,總要一起去寧家墓園祭拜。
現如今,他自個兒一通操作下來,和女兒、外孫離了心,后繼無人。佯裝了數月無所謂以后,聽說邵衡已經帶那小秘書見了邵家人,卻遲遲沒有來聯系自己,實在坐不住,便拉下臉來主動上門。
他到時,嚴襄與邵衡還沒有下班,家里只有個小孩兒招待他。
望著那身高只到自己腰間的小豆丁,寧宏升原本已經擺好的架子無處可發。
是能將她當邵衡來教訓,還是能將她當嚴襄來威脅?
一個五歲孩子,估摸著還搞不懂婚姻和后爸是怎么回事呢。
小女孩兒煞有介事地給他端過來一杯茶,很有小主人的模樣。
她正經道:“你好,爸爸媽媽還沒回家,有事可以先和我說?!?
近來有不少人聽見風聲,知曉邵家繼承人即將結婚,上門的一撥又一撥。
來者非富即貴,但接待起來也繁瑣,還要牽扯到許多利益,邵衡索性就讓小滿出馬。
他道,往后婚宴上小孩兒要見的人更多,現在只當提前做個訓練。反正家里有監控安保和保姆,不會出什么意外。
嚴襄想想也是,便放手隨她去了。
由此,小滿對這一套流程早已嫻熟。
只不過這次來訪的客人,年齡最老就是了。
她正襟危坐,小大人似的肅著臉——這是上回得到的經驗,她沖人家笑,人家便得意洋洋地賴著不走,不把她放在眼里。
邵衡告訴她,對待不熟悉的人,可以不用一直保持微笑。
現在,她圓嘟嘟的臉蛋上帶著十成十的防備,寧宏升看得清清楚楚。
他有些頭疼,道:“你爸爸媽媽準備幾時結婚?”
小滿念出臺詞:“時間到了一定通知您。”
寧宏升一時沉默。
眼前的小女孩兒禮貌疏離,恍惚間,竟叫他想到了曾經——
他剛擁有寧綺南這掌上明珠時,為了叫她肩負起寧家,也是這樣教導她同人家來往。她自幼就愛繃著小臉,只在自個兒跟前露出笑容。
到如今,父女倆反倒變成了仇人。
他咳了兩聲:“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小滿搖頭,聽老人道:“我是你奶奶的爸爸。”
她眨巴了兩下大眼睛,想到從前邵衡教過她“爺爺的爸爸”的稱呼,立馬舉一反三,露出小細牙笑道:“太爺爺!”
寧宏升干皺的手霎時攥緊,心頭涌上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大概是年紀太大,體驗到許久未曾降臨的親情,眼底竟開始發酸發澀。
接下來,小孩兒的態度熱切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