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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簡陋的院子,除卻我們這一間柴房以外便只有兩間破落矮小的屋子。
天色陰沉,陰雨連綿,讓人難以分辨現在到底是什么時辰。
只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藥草苦味,緊接著之前那個惡聲惡氣的矮小男人便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水從旁邊那間屋子里走了出來。
一個抬首間,他這才發現我們已經占據先機、反客為主的大大咧咧的站到了柴房外面,被鹿野緊緊勒住的灰衣男人只是徒勞無功的掙扎幾下,眼淚便嘩啦啦的流了下來,口齒不清的說著些什么。
矮小男人丟了盆子便沖了過來,嘴里叫喊著:“你們兩個喪盡天良的,快給我放了二狗子!”
鹿野一閃身,拉著灰衣男人便走到了雨幕下,我一把攔住急紅了眼的矮小男人,耳朵里卻傳來灰衣男人含糊不清的哭求聲:“我不能死……不能死……我家小鯉還等著我買藥回來治病……”
也許是這聲音太過凄慘,以至于一向冷靜淡然的鹿野也有了一瞬間的遲疑。
我只是牢牢控制住手下被我抓住的矮小男人,未料屋角忽然閃過一個身影,始料不及的撲向鹿野毫無防備的背后。
“小心——”
我話音剛落,一把閃著冷光的匕首便架上了鹿野修長白皙的頸項間,一個落魄卻精瘦的男人壓低了聲音說:“放了他。”
茫茫雨幕中,鹿野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面無表情的松開了涕淚交錯的灰衣男人。
握住匕首的精瘦男人抬了抬下巴,對我說:“你也是。”
我看了一眼架在鹿野脖子上那把明晃晃的匕首,最終還是放開了被我挾制住的矮小男人。
難得的一線生機就這樣轉瞬即滅,我絕望的抬頭看了一眼顏色深沉得仿佛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墨一樣的天空,正在此時,旁邊屋子的門被人從里面推開,一個披著一床厚厚棉被的小小身影走了出來。
跪坐在泥濘之中的灰衣男人見狀忙擔憂萬分的起身跑過去噓寒問暖道:“小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那是一個瘦弱得臉頰都凹陷下去,兩頰卻浮現著兩坨病態的紅暈的男孩,他遲疑又吃驚的看了一眼院子里淋著雨的我們,只是嘶啞的叫了一聲:“哥,你們這是……”
灰衣男人似乎并不想讓這個看起來病入膏肓的男孩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言辭閃爍的想要搪塞過去。
而束手就擒的我跟鹿野卻再一次被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給五花大綁的押回了柴房,這一次,無一例外的就連我也被綁了個結結實實。
不知過了多久,笨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人從門外推開,那個突然冒出來壞了我們逃跑大計的精瘦男人帶著一身潮濕的雨水走了進來。
透過門的間隙,依稀可以看見屋外黑壓壓的夜色,以及沒有絲毫停歇跡象的連綿細雨。
這個穿著一身干練布衣、袖口挽起的中年男人瘦長得猶如一根竹竿,一雙鷹隼一般的眼睛目光如炬的打量了一眼閉目養神的鹿野,清了清嗓子,拿腔作調的說:“鹿野先生,可休息好了?”
鹿野緩緩睜開雙眼,悠悠的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并沒有開口的意思。
中年男人瞧見鹿野這冷淡的態度,也不羞不惱,只是笑了笑,自顧自的說道:“先生本非異族,何必做那受人唾棄的賣國賊替日本人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