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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最后的記憶是猶如天兵天將一般忽然沖入院落之中黑壓壓的士兵以及幾聲稀疏卻沉悶的槍響。
……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有著一群殺氣騰騰的黑衣人,還有一群面無表情的白衣人。
我還夢見了滿臉眼淚、哭紅了眼的顧蘊玉一遍一遍的用讓人心疼的嘶啞嗓音叫我的名字。
我想抬手擦拭掉他那掛在漂亮臉蛋上搖搖欲墜、無休無止的眼淚珠子,無奈的取笑他都是大人了還改不掉這個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小孩習性。
然而身體卻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我只能一動不動的“看著”顧蘊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肝腸寸斷的樣子無法不讓人跟著揪心。
當我恢復意識的時候,一睜眼便看見了頭頂那片雪白以及床邊握住我的手臂、趴在我身上睡得極其不安慰的顧蘊玉。
他似乎被夢魘住了,小巧的鼻翼抽動著,豆大的汗水從鬢角滑落,菱形嘴唇顫抖著,猶如驚弓之鳥一般失聲尖叫道:“清友——”
我費力的抽出被他握得緊緊的左手,輕輕地撫摸上他綢緞一般柔軟烏黑的短發,嘶啞著聲音安慰道:“別怕,我在。”
顧蘊玉驟然驚醒,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瞳先是茫然的盯住我,仿佛出現幻覺一般伸出手摸索上我的臉龐,喃喃自語道:“清友?清友?我不是又在做夢吧?”
小心翼翼的模樣讓人心里一酸,我不由放輕了聲音,只是溫柔的哄誘著:“嗯,你不是在做夢。”
顧蘊玉猛地站起,隨即一下子撲倒了我,濕漉漉的臉埋在我的肩窩里,甕聲甕氣又無限委屈的哭訴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天知道我有多后悔那一天讓你去送傘,要不是我,你好端端的也不會被人綁架……”
我嘆了一口氣,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耐心安撫道:“這不是你的錯。”
顧蘊玉固執的搖了搖頭,抬起臉用那雙被淚水洗刷得閃閃發亮的漂亮眼睛凝視著我,信誓旦旦的說:“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了!”
在這樣天真熱烈的目光下,我不覺有些臉頰發燙,一定是還在發燒的緣故,喉嚨里含糊不清的發出了一聲應答的聲音。
顧蘊玉捧住我的臉龐,緩緩低下頭,我在這種曖昧的氣氛下也微微闔上了眼眸。
嘴唇剛剛碰觸上的時候,原本只有我們二人的病房忽然響起一聲冷颼颼的咳嗽聲,我立刻就睜開了眼睛輕輕推開一副索吻姿勢的顧蘊玉,不快的看向這個大煞風景的不速之客。
只見一身風雅文人打扮的沈澤棠斜斜靠在狹窄的門上,搖了搖手中寫著“寧靜致遠”的扇子,似笑非笑的說:“喲,清友小弟總算醒了。”
顧蘊玉收斂了一下過于親密的姿勢,后知后覺的抬手擦了擦臉頰上未干的淚痕,站直身子打了個招呼:“姐夫,你來了。”
沈澤棠“刷——”的一聲合攏手中的扇子,一個跨步走過來,含著笑說:“恭喜啊恭喜。”
我正詫異他這道喜從何而來的時候,顧蘊玉早已按捺不住的皺眉發問道:“清友又是被牽連綁架,又是淋雨發燒的,何喜之有?”
“哦,顧小弟你這就不知道了。聽小島先生說鹿野先生獲救回去后似乎對清友的身體頗為掛心,少佐問起,這才知道原來咱們清友可是當了一回鹿野先生的患難恩人。”沈澤棠不緊不慢的說著,一雙細長的眼睛直直盯著我,不帶笑意的說:“可所謂是因禍得福啊,能成為少佐身邊重要幕僚的恩人,不愧是清友。”
我只是面無表情的望著惺惺作態的沈澤棠,然而顧蘊玉卻已經沉不住氣的替我打抱不平道:“誰稀罕做那日本人的恩人了?明明是那日本人連累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