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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看清鹿野的模樣,他僅僅只是披了一件外衣倚在床頭,露在外面的右肩被一層一層潔白的繃帶綁起,卻依舊可以看見絲絲觸目驚心的血跡漸漸從中滲出來。
他懨懨的抬眼看過來,我一下子慌了神,結結巴巴的說:“你、你怎么會受傷?”
鹿野沒有回答,只是用那種令人不安的冰冷眼神注視著我,良久才開口問道:“怎么回事?”
“啊?什么……”
弄了半天我才明白他指的是我臉上的傷,頓時愈發不安的支支吾吾起來:“那個……不小心在外邊……”
“不想說的話還是不要說了。”鹿野倏地打斷我,疲憊的闔起琉璃似的眼眸:“我不喜歡聽謊話。”
我垂下眼簾,下決心一般坦白道:“即使現在不說,明天你也會知道的吧?沒錯,我去了顧家被查封的洋行,然后跟反對抗議的人打了一架。”
聞言,鹿野忽然睜開雙眼,失去血色的嘴唇動了動,一個似笑非笑的諷刺表情:“對了,我倒忘了你對顧家可是有感情的……”
我握緊了拳頭又松開,肩膀緊緊繃住,忍耐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問道:“是的,我對顧家自然有感情了。只不過,鹿野先生既然能輔佐少佐連同海關一起查出顧家商船走私的大事,怎么就查不出幕后主使是誰呢?”
“你……”鹿野蹙眉望過來,一個坐直了身的動作牽扯到右肩上的傷口,白色的繃帶上滲出更多的紅色,他卻連眼睛都不眨,只是驚訝又冷冰冰的望著我。
我笑了,心里的陰影越來越大:“少佐也是獲利者之一吧?是什么原因導致他寧愿失去這些軍火鴉片也要斬草除根的斷了顧家的財路,置顧家于死地?與其說顧家,倒不如說是沈澤棠?難道……”
“夠了!”
這是鹿野第一次對我發這么大的脾氣,也是我第一次看見他那張永遠毫無破綻的臉上露出一絲錯亂。即便是這樣不堪的場景,他卻依舊漂亮得給人一種不染塵埃的潔凈感。
鹿野捂住右肩,緊咬牙關也不肯泄露一絲脆弱的□□,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一字一句的警告我:“清友,有些事情不是你插手就管得了的。有空在這里操心這些與你無關的事,倒不如抽空關心關心那從樓上摔下來的顧三少吧。”
這一番波瀾不驚看似平和勸誡的話,已經算得上是他對我說過的最為嚴厲的話了。
我咬了咬嘴唇,扭頭就想走,卻因為他接下來輕描淡寫問的一句話如墜冰窖。
他說:“你已經見過沈澤棠了吧?他在哪里?”
“……我不想說。”
渾身僵硬的說完這句話,我落荒而逃的離開了這個冰冷的房間、這個可怕的青年。
一個人心事重重的繞開了門口橫眉冷對的日本衛兵,我漫無目的的挪著步子走到了還亮著燈的飯廳。
本想一個人靜一靜,卻意外的看見了正在飯廳坐著用餐的孫翻譯。
他是個活絡的人,抬頭看見我進來便笑容滿面的招呼道:“清友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