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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起一口鍋用來炒菜,油爆蒜末和洋蔥的香味瞬間勾得她餓了。一直玩手機的宋澄溪騰地從椅子上坐起來:“你真會做飯???”
這香味一聞,就不是她這種草臺班子手藝。
“不會敢給你做?”男人笑了笑,對她驚喜的反應很受用,顛鍋顛得更帶勁。
宋澄溪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那些食材變成一鍋色香俱全的豆豉土豆丁,不知從哪找了雙筷子,出鍋時直接湊上去。
霍庭洲彈了一下她腦瓜:“燙?!?
他洗面碗給她盛面,只加了一點點湯,然后把炒好的菜蓋上去,放桌上。
“拌一下再吃。”
宋澄溪早就迫不及待,但還是象征性拌兩下。
沒加任何佐料的面條浸潤了菜的湯汁,只一口就給她香迷糊了。嘴里還嚼著,忍不住朝他豎大拇指:“%¥#@&*¥!”
霍庭洲通過音調分辨出來,她是表揚他太棒了,笑著從盒子里抽張紙巾遞給她。
宋澄溪把第一口咽下去,眼里冒星星:“你煮的面條為什么這么勁道???他們早上也煮這個面,軟趴趴的好難吃,我還以為是面的問題?!?
男人靠著椅背高深莫測:“因為我有獨門絕技。”
“什么獨門絕技?”
“都說了是‘獨門’,不能講。”
宋澄溪:“老婆也不能講嗎?”
她一時嘴快,說完就后悔,耳尖不爭氣地燙起來,忙不迭低頭往嘴里吸溜面。
男人灼熱的目光比頭頂的燈更有存在感,如有實質地撩動她發絲,擦過臉頰鼻尖,和她燒紅的耳朵。
“老婆不需要講?!边^了很久,才聽見他含笑的嗓音。
宋澄溪看著被她狼吞虎咽只剩下幾根面條的碗,撫著胸口輕輕打了個嗝。
“不講算了。”反正庖廚之事她也沒興趣,以前靠爸爸,以后……她大概也餓不著。
如果她和霍庭洲能一直走下去的話。
霍庭洲晚點名前要回部隊,今天是出門辦事,和營長打了聲招呼順道來看看媳婦兒。
她送他到院門口,雙手自然地揣在褲子口袋里:“你路上小心,天黑了,開車別太快。”
“知道?!被敉ブ薜皖^看她口袋。
宋澄溪沒會過意,在等他走,直到他無奈地把手抬起來。
宋澄溪“噗嗤”一笑:“你是小朋友嗎?非要牽?”
“不是小朋友?!彼兆∷?,深意的目光盯進她眼底,“也不止想這個,你應該明白,等你這陣忙完,我們好好商量進度的事兒?!?
“……”呵,男人。
辛楠說過,男人對一段關系的本質需求和最終目的,就是想和你睡覺。閨蜜誠不欺她。
*
那位死者家屬加了宋澄溪微信后,并沒有罵她,只是安安靜靜在她通訊錄躺列。
宋澄溪閑下來翻了翻他的朋友圈,這小伙子竟然是個業余漫畫家,畫風還挺治愈。
主業看不出是做什么,但經常發一些正能量奮斗雞湯,和那天歇斯底里的模樣判若兩人。
宋澄溪以為這輩子和這人不會再有交集,直到一周后,那張面孔又出現在隔離區。
同事們都警惕地嚴陣以待,生怕他做出瘋狂的舉動,曹鵬連家伙都抄好了,這次絕不讓他近身,拼命把宋澄溪往他身后拉:“你別去,躲著?!?
“躲什么啊躲?!彼纬蜗α?,這小子今天看著就不是吃人的樣。
人果真是沖她來的,曹鵬把菜刀橫在面前:“你別動,有話站那兒說?!?
小伙子盯著他的刀尖,停下腳步,然后深深地對宋澄溪鞠了一躬。
院里所有人都沉默了,曹鵬的刀放下來,空氣凝固在他彎腰的那刻。
“對不起,我看了我媽寫給我的信,她說,你是個好醫生?!笨上艁聿患凹某鋈?,就藏在她最后穿的那件衣服內袋里,差點成了永遠的秘密。
危機解除,同事們各自散了去忙工作,宋澄溪讓曹鵬幫忙看一下她的病人,和小伙子坐到門外的枇杷樹下。
“你叫什么名字?”她撿了一爪掉在地上的枇杷,淡淡的黃色,還沒熟透。
“蘇明輝?!毙』镒拥椭^。
“明燭輝光,是很美好的期待?!彼纬蜗谚凌苏聛硪活w,其余遞給他,“你媽媽很愛你?!?
“可惜我對不起她?!碧K明輝接過那爪枇杷,捏著樹枝輕輕轉動,“我媽一直以為我在深圳有個穩定的工作,朝九晚五,努力奮斗,其實我只是靠畫畫謀生。我還編朋友圈騙她?!?
“畫畫不是努力奮斗嗎?”宋澄溪輕飄飄反問,“比起上班,每個月無論如何都固定拿工資,靠這種沒有基本保障的技能活下去,其實更難,更需要毅力?!?
蘇明輝怔怔地轉過頭看她。
“做這行很孤獨的,我知道,以前我有個患者是作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碼有三百天悶在房間里創作,不和外界說一句話。他來找我好幾次,說心口疼,后來我建議他去看心理醫生了。現在治療效果很好,結了婚,去年剛有個女兒,經常全家出國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