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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庭洲是在辦公室接到電話的,許微月直接打到他那兒,說人已經在往衛生所送。
他一路跑到衛生所,車子也正好到。
宋澄溪臉色蒼白地被兩個同事攙扶著,眼睛都睜不開,搖搖欲墜。
大夏天頂著烈日,裹著被子,卻不見一滴汗。
他急步上前,替了曹鵬的位置,然后把人連被子攔腰抱起,沖向急診室。
被甩在原地的曹鵬瞠目結舌。
許微月震驚過后,嘲諷曹鵬:“你剛說這被子幾斤?”
“……”顏面受挫的男人為自己找借口挽尊,“人家是特種兵。”
說著指了指前方:“去看看怎么回事兒。”
急診室門沒關,許大夫收了聽診器,緩聲安撫屋內焦急如焚的男人:“過度勞累引起的免疫力低下,先試著給她物理退燒,如果體溫繼續升,再打一針。沒什么大問題,多休息休息就能恢復。”
“沒大問題就行,霍隊別太擔心了。”曹鵬走上前拍拍他背,“這陣子宋醫生是挺累,咱們對這病又不熟,就她最懂,忙前忙后什么都操心。”
“也沒休息好。”許微月輕嘆著說,“那邊的床很難睡,休息根本沒法保證,全靠咖啡續命。疫情形勢最壞的一陣兒,連著幾十個小時就偶爾瞇幾分鐘,我們撐不住了還換班睡一睡,她哪敢睡,就怕急救室離不開她,很多緊急情況都要她拿主意。昨天回到這兒才算放松了,我轉頭插個充電器的工夫,前一秒還跟我說話呢,后一秒直接睡著。”
霍庭洲凝重的臉色巋然不動,就像陰雨天黑沉沉的山峰,他無聲地走到診療床邊將她抱起來。
抱她的力道卻是溫柔的,仿佛捧著易碎的寶貝。
“哪個病房?”他啞聲問。
許大夫:“都沒人,你挑一間安靜的。”
“謝了。”說完,他直接抱著人出去。
許大夫連忙叮囑:“隨時關注她體溫啊。”
走廊里只有男人沉重遠去的腳步聲。
宋澄溪這一覺睡得沉,像睡死了過去,對外界毫無感知。
直到手背傳來刺痛,冰涼的藥水流進血管,她開始感覺到寒冷和不適,嗓子卻干得說不出話,也沒力氣發出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片溫暖被裹到她掌心,流進身體里的水也不再那么涼。
那種寒冷到打戰的感覺逐漸減輕,又變得很熱,熱到渾身止不住冒汗,想把身上礙事的東西給掀走。
一陣力道鉗住了她,不準她動。
“乖。”那人一下又一下,像哄嬰兒睡覺似的輕拍她的背,不疾不徐,十分耐心。
后來她又睡著了,睡得很舒服,還做了個在云朵上奔跑的夢。
再次醒來,睜眼是一片白色,頭腦是清爽的,瞬間意識到自己在醫院病房,還聯想到昨天隱約有記憶的幾個瞬間。
記得許微月他們攙她下樓,上車,江主任要曹鵬開快些。
記得她路上一直裹著被子,還喊冷,許微月就抱著她。
接下來斷片了很久,直到手背扎針的那刻,她依稀記得有人哄她到睡著。
護士進來打針,見她醒了,神色瞬間松快:“宋醫生你可醒了。”
昨天霍隊那張臉都怕看。
“我是發高燒了嗎?”宋澄溪想坐起來,手臂撐了撐。
護士趕緊給她搖床背:“是啊,昨晚燒到三十九度二,霍隊在這兒守了一夜,許大夫也不敢走。”
宋澄溪抬頭看了眼:“這什么藥?”
“營養,你身子太虛了,再打一瓶,后面一定要好好吃飯注意休息,不能太勞累。”
“好。”她自己把袖口卷起來,方便護士打針。
輸液針扎進血管前,宋澄溪撇開眼看另一邊:“我衣服是你換的嗎?”
“霍隊換的呀。”護士回答得理所當然,扯掉她手腕上的止血帶,麻利地用膠帶固定好針頭,然后從架子上取了個充好電的暖寶寶,壓到她的手心下面,“霍隊特別交代的,看不出來,他真的很貼心哦。”
宋澄溪滿腦子都是那句“霍隊換的”,抽搐的嘴角勉強擠出個笑容:“幫我遞一下手機,謝謝。”
“好的。”護士從床頭柜上給她拿過來。
“那是我的檢查報告?”她看見手機下面壓著張紙。
“就查了個血常規。”
“給我看看。”
“好的。”
為她調整好輸液管滴速,告訴她呼喚鈴位置后,護士離開了。
宋澄溪瀏覽一遍自己的血液各項指標,才意識到前陣身體真的透支太多。
都說醫生最知道怎么保養自己身體,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前天回邊防站路上還和劉主任說第二天晚上給他疫情總結報告的大致框架,沒想到人直接垮了,她趕緊給劉主任發了條信息匯報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