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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游戲時間晃得很快,不知不覺一下午過去,徐春曉的家人來送飯,宋澄溪也準備回家吃飯。
臨走前問手術(shù)定在哪天。
“現(xiàn)在指標還差一點兒,張院說先吃藥,國慶后應該可以手術(shù)了。”
宋澄溪突然有了個想法:“你想去看閱兵嗎?”
她不知道徐春曉手術(shù)會不會順利,但不管是幸運地能多活幾年,還是不幸死在手術(shù)臺上,去一次,這輩子都不會遺憾。
“可以啊。”徐春曉笑了笑,“張院說我這些天狀態(tài)還可以,是該出去曬曬太陽,補補鈣,我這不是懶得動嘛。玩游戲是挺開心的,不過真會把人玩廢。”
宋澄溪:“那我一號來接你。”
“好。”
進入閱兵現(xiàn)場的人員要進行身份和資料審核,她結(jié)婚時就經(jīng)過了政審,流程簡單些,徐春曉那邊有點復雜。
并肩工作多年,勝似姐妹的同事情分,她的基本情況宋澄溪全都了解。其余詳細的信息,她在醫(yī)院系統(tǒng)里找了一份個人檔案,包括她的醫(yī)學成果,治療過的病人和做過的手術(shù)數(shù)量,宋澄溪看著看著,鼻尖又酸脹起來。
一個把所有熱情乃至個人生活都犧牲奉獻給醫(yī)學事業(yè)的好醫(yī)生,老天真的要對她這么殘忍嗎?
宋澄溪想起那次在家屬院遇到兩個嫂子閑聊,悄悄聽了一耳朵。聽說一些部隊駐地會選在沒人敢去的所謂的陰邪地,舊時候的亂葬崗之類的,她們猜,或許有正氣壓邪氣的說法。
雖然這肯定不科學。
不過當一個人走投無路別無他法的時候,只能信一信玄學。
資料交給霍庭洲,第二天審核結(jié)果就下來了。
他為了讓她心情放松,也私心想讓她陪自己更多時間,晚上約她一起打游戲。
如果不一起做點什么,電話聊幾句她就想掛了,這丫頭好像天生沒粘人那根筋。哪怕說喜歡他,還是一追劇一看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能輕易把他拋到腦后。
可霍庭洲不行,他的腦子只要一閑下來,翻來覆去全都是她。
宋澄溪從那天被人罵得不想玩,到現(xiàn)在換了一個新的輔助英雄,興沖沖地從開局就掛在白衣劍客的身上,像給他牽了一只漂亮精靈。
她什么也不用做,連路都不用自己跑,只需要欣賞自家老公神一樣的操作,再給他拍手叫好。
他依然會把對手打到殘血再送她人頭。
宋澄溪玩游戲就是為了開心,沒太多追求,不想被虐得體無完膚屢戰(zhàn)屢敗去磨練什么水平。
霍庭洲讓她體會到了純粹的開心,也就越來越感興趣,甚至有空閑會主動約他。
終于,這一把隊里的射手不滿意了:【那個瑤妹怎么回事兒?你掛我啊掛打野干嘛?】
霍庭洲剛完成一個首殺,不疾不徐地回:【不好意思,我老婆。】
另一位隊友笑呵呵:【兄弟,沒看人情侶名?】
宋澄溪原本只想陪陪徐春曉,沒打算常玩,取名也懶得動腦子,就用了她的小名稍加改造:小溪的溪。
所以那天看到他名字“至愛溪溪”時,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陰差陽錯,還默契地取了對情侶名。
但霍庭洲這賬號應該很多年了,段位很高,宋澄溪問他以前叫什么。
“以前啊。”男人慵懶的嗓音從手機里傳來,“隨便打的幾個字母,不記得。”
隊伍里只剩下兩人,她也開著語音,被手機收音后飄進他耳朵里,糯糯的,像在撒嬌:“也太隨便了。”
霍庭洲靠在訓練場外漆黑的草坪上,喉結(jié)不自覺滾了下,他抬頭看向屋頂那輪明月,腦海中洶涌的情緒才逐漸變得溫和,絲絲縷縷,百轉(zhuǎn)千回:“遇到你之前,我就是個隨便活著的人。”
宋澄溪心口一跳。
“就像那個名字一樣,沒什么意義。”
“是你讓我有了意義。”
父母去世那段時間,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時光。
那時他也才二十五歲,和現(xiàn)在大多數(shù)男孩一樣晚熟,在父母面前依然是個孩子。
然而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和霍希恩一夕之間被迫長大。
進了部隊,他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訓練機器,沒有人像他一樣把自己往死里折騰。
那時他是真不怕死,為國而死算是幸運,也算成全了過去二十年錯失的理想。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講,是一種解脫。
這條命從閻王殿前撿回好幾次,每一次被死亡籠罩的時刻,心里都無比平靜。
他孤家寡人,看著身邊成雙成對兒女繞膝的戰(zhàn)友也很羨慕,他知道自己寂寞,但卻沒有去愛一個人的力氣,寡淡無味的人間變得越來越不值得留戀。
后來,霍希恩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雖然那個人他瞧不上,但愛她就好。
他隨時可以死,只要是死在戰(zhàn)場上。
直到那天,北京下著蒙蒙小雨,有個姑娘像小鳥一樣朝他飛過來,他一潭死水般的心湖也下起小雨,水面蕩起微弱的波紋。
她不是那么令人驚艷的漂亮,頂多算清秀,順眼,甚至因為剛結(jié)束一上午高強度的工作,眼底明顯帶著些疲憊,卻強撐著笑與他說話。
他也沒有那么濃烈的感覺,只是腦海中那么一毫秒,淺淺閃過一個慶幸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