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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岑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她連鳳棲寨都沒舍得打,想來在此事上不可能坐視不理。在她回京的路上,我會保她;等她回來之后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你去請人往欽天監那邊走一趟吧。”
蘭生姑姑應下了,隨后又繼續低聲說:“梅川寨派遣了幾十人,還需籌備馬匹、兵刃等,前前后后大約一千兩;鳳棲寨那邊若收容被救出來的講師,要購置被褥器物、采買醫藥,估摸也要六七百兩。至于玉衡社……方才來了信,急需冬衣、課本和紙筆。”
聞岑聽罷,思考片刻后回答:“撥三千兩,從‘金工司修繕’那條賬目里走。先緊著梅鳳二寨,余下的分發給其它據點。”
蘭生姑姑有些猶豫:“可是……金工司那邊今日剛剛理了收支。”
聞岑語氣平靜:“照做就是。金工司的折子我看過,那些人本就虛報了四成銀子,我不過是幫他們填個賬。”
蘭生姑姑低頭記下:“是。那鳳棲寨和梅川寨兩處,我會分批發放銀兩。照舊例,用鹽商那邊做幌子。”
聞岑“嗯”了一聲。
蘭生姑姑又問:“玉衡社呢?眼下朝廷查得緊……”
聞岑長出一口氣:“這些文房物品都好辦,先以‘積德布施’的名義送去靜慈庵,再從西山驛站轉過去。”
蘭生姑姑微微俯身:“殿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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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欽天監的觀星臺上,滿天星斗浩如滄海。穹頂之下,一人衣袂飄飄,背手而立。
次日清晨,金鑾殿前,手持拂塵的大太監正在御前通報:“皇上,欽天監國師求見。”
男皇帝斜倚在龍椅上,放下手中的奏折,懶散地抬了抬眼:“請進來。”
身著玄色長袍的國師款款而入,拱手行禮:“啟稟陛下,臣夜觀天象,近日有‘破軍偏照,武星南落’之局。”
男皇帝蹙眉:“哦?那你倒是說說,此局何解?”
國師抬起頭,緩緩說道:“此局甚是兇險,主動蕩不安,是我大虞的將星有移動之象。好在此刻只是將星遷移,尚未轉暗;一旦將星黯淡,邊疆恐有兵變。臣斗膽揣測,朝中可有將領調動之事?”
男皇帝沉吟片刻,突然命人取來一張紙,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把紙折好拋下去。
他問國師:“你看此八字,可應了你的星象之說?”
國師撿起那張紙,看了一會兒,隨即神色肅然,跪倒在地:
“回稟陛下,此命格確為‘將星破煞格’。倘若在軍中任職,于我大虞社稷為吉,可以對應臣觀到的將星。
“只是……若此命格為女命,則五行陰陽更為調和,煞氣不破、反化為用,可保我大虞國運昌隆、邊疆安定。”
國師頓了頓,試探性地抬起眼:“敢問陛下,這是哪位將軍的命格?若其家中有同時出生的姊妹,不如調入軍營……”
男皇帝一邊聽,一邊用手指輕敲面前的桌案。到這里,他打斷了國師:“這是鎮國將軍楚無鋒的八字。”
他停頓片刻,好像在有意觀察對方的表情。見國師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異,他輕輕一笑:“你說得不錯,確實是女命。……賞。”
殿中內侍早已候在一旁,捧上一只朱紅色的漆匣,恭恭敬敬遞至國師面前。
國師伏在地上,一連串地叩首:“臣謝陛下隆恩,定當為大虞盡心竭力。”
謝過恩,他便起身退下了。
殿內的香爐中煙氣氤氳,男皇帝久久未言,似笑非笑地望著案上的奏折,半晌,自言自語道:“女命將星……真是吉啊。”
隨后,便是一時沉默,唯有那煙霧仍舊飄渺升起,遮住了他難辨的神色。
金鑾殿外,幾個小太監正聚在一起悄悄說著閑話。
“哎,小達子,百聞不如一見啊,國師大人果然俊朗得很。”
“我這是頭回見他,剛才還以為是哪個宮里的娘娘呢。都說國師大人狀貌若婦人好女,今日一見,確實是……”
“細皮嫩肉的,哪兒像個懂天道的人?”
“你懂什么面相啊?”
“你們幾個,當心你們的腦袋!人家沒準掐指一算,就知道你們在這里亂講了。”
“沒那么邪乎吧!”
“哈……哈哈……人家可是貴人,哪怕算到了,也不會跟咱們計較的。”
“得嘞,得嘞,我也不和你們拌嘴了。小心些!別亂嚼舌頭被人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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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清晨,天色微亮,第一批入城的商戶便在荔陽城門前排起了長隊。
守衛仔細看著其中一人的照身帖、路引等文書:“你這是淮安城那邊的路引,來我們荔陽城做什么?”
那女子操著一口北地方言,手里牽著另一名女子:“俺是過路的商戶,半路上小妹病了,想進城尋個郎中。你說那路引,俺不識字,也看不明白。長官,您行行好,放俺和小妹進去吧。”
守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正要繼續發問,身后突然有人驚呼:“哎呀,我籠子里的雞飛出去了!”
他便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趁著這個空隙,這個女子便拉著那所謂“生病的小妹”,隨著人群推搡,混入荔陽城中了。
她們奔向城中一處不起眼的民宅,憑著梅川寨的手牌,成功進了宅門。
剛一進門,便有人嗔怪道:“怎么來得這么晚?罷了,快些準備吧,今晚就要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