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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
第34章 天樞所-4
為了不給對方留下任何反應的余地,第二日早朝,聞岑提前安插在朝中的人便遞上了奏折。
男皇帝自然是勃然大怒。
不到半日,戶部便翻了天。戶部尚書李鴻謙倒臺,被即刻免職,關押問罪;皇商劉山的宅邸亦被查抄,庫中的銀兩盡數收繳。
一時間,朝野嘩然,坊間眾人紛紛拍手稱快。
至于東宮那邊,男皇帝卻并未在群臣面前發作。畢竟,那是他唯一的子代。可朝中明眼人都清楚,男太子今后的日子怕是不會再那么好過了。
但在這場疾風驟雨之后,那枚屬于戶部尚書的印信卻無人來接手,新任尚書的人選遲遲未能決定。
雖然戶部諸司暫時能照舊運作,但終究缺少主事者,文書流轉一日比一日慢,俸銀發放、糧草采買等事務皆錯亂頻出。
男皇帝并非不想早日定奪,只是他本就不諳政務。當年他上位只憑緘司和禁衛軍的刀劍、以及朝中那些看不慣女子當政的權臣勢力的支持;若論治理天下的能力,他倒還不如荔姮,否則也不能放任李鴻謙鬧得如此荒謬。
他翻閱了一張張寫滿戶部官員名字的紙,卻眼神空空,腦袋也空空……一個也想不起來。
他皺著眉,喃喃道:“李鴻謙……李鴻謙……你為什么偏偏要出事?”
話音未落,他又想起了他那不成器的親親好男兒。思及男太子,他更煩躁了,伸手不住地抓著頭發。
宮人們低下頭,誰也不敢說話。金鑾殿中的氣壓低到了極點。
良久,男皇帝嘆了口氣,把折子一丟:“罷了,過幾日再說吧。”
正當他焦頭爛額之際,一個小宮人卻顫顫巍巍地跑進來:“啟……啟稟陛下,柔嘉長公主殿下求見。”
男皇帝更加煩躁:“讓她進來。”
聞岑緩緩地步入殿中,行了個禮:“臣妹參見皇兄。”
男皇帝抬起頭,眉頭緊鎖,語氣中滿是不耐:“柔嘉,你來這里做什么?金鑾殿乃是議論國家大事之地,豈容女眷擅入?你一介女流,在宮里安分守己便好。難不成,你還想議政?”
聞岑垂眸,溫順地應道:“皇兄息怒。臣妹不懂朝政,自然不敢妄議。”
她頓了頓,臉上帶了一絲心疼:“只是聽宮人們說,皇兄近幾日勞心傷神,臣妹心中掛念,想著獻個愚見。”
男皇帝冷哼一聲:“愚見?你難道是說戶部的事?你還想插手到哪里?”
聞岑做出困惑的樣子,輕輕搖頭:“什么戶部?臣妹這幾日只是在水云軒禮佛,并不知曉。只是今日焚香時見祥云拂爐,應是祥瑞之兆,臣妹就想著,我大虞得上天護佑,若皇兄有煩心事,不如請欽天監國師占上一卦?”
男皇帝怔了怔。
他一向最信命數,這話正合心意。
“國師……”他緩緩抬頭,神情稍霽,“嗯,也罷,也罷。不如問問國師。”
聞岑笑了笑,恭恭謹謹地低下頭:“皇兄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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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三刻,欽天監國師奉詔進入金鑾殿。
國師依舊身著一身玄色長袍,寬袍大袖,烏發高束,未蓄須,眉眼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英氣。
宮人們見了國師,照舊偷偷議論著,無非是“俊朗”“面若好女”那些閑話,翻來倒去地說。
男皇帝倚在龍椅上,懶懶地揮了揮手:“平身。”
國師起身,拱手:“陛下召見臣,不知所為何事?”
男皇帝揉了揉太陽穴,煩躁地說:“戶部尚書之位空懸,群臣各執一詞,朕也煩得緊。你既通星象,便替朕看看,誰才合此職位。”
國師垂下眼簾,思索片刻后才緩緩答道:“陛下此言,實乃重托。戶部者,掌天下財帛;戶部尚書之位,須得擇一福澤深厚之人,才最有利于我大虞。臣須先夜觀星象,以定其人。”
男皇帝皺起眉頭:“還要等晚上?”
國師點點頭:“臣不敢妄言。天道循環,星辰運轉,須等到入夜時分,天意方能分明。”
男皇帝揮了揮手:“那就依你說的,今夜便占。明日來回朕。”
“臣遵旨。”
當晚,欽天監最高處的觀星臺上,國師衣袂飄飄,獨立夜風中。遠處涵光宮的燈火微微,與觀星臺上的銀河光亮相互輝映。
國師闔著眼,良久,終于緩緩睜開:“姥姥,你在天上看著吧……你的天樞所,很快就會回來了。我和衡姐姐一定能做到。”
第二日清晨,國師被召至殿前復命。
男皇帝眼下帶著烏青,探究地問道:“如何?天象可明了?”
國師俯身行禮,聲音低緩:“回陛下,昨夜臣細觀星象,發現戶部對應的財星泛紅,隱有火勢。此象預示,新任尚書須生于丙午之火年,六月為最佳。此人命格火旺,最宜居理財之職。”
男皇帝微微一愣,隨即來了興致:“有名字嗎?”
“天機不可泄露,然北斗移位,紫微星閃而不定,所以,臣可以斷言,此人現下就在戶部之中任職,有待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