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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無鋒便回到房中，換上了便于隱蔽的裝束，又披了一副軟甲，打算出府、前往別院。她悄悄出門時，瞥見值了前半夜班的阿石正伏在案上小憩。

聽見無鋒的腳步聲，阿石馬上起身：“走，我也去。”

無鋒卻搖搖頭：“你好好補(bǔ)覺吧。”

阿石堅(jiān)持道：“我醒了，不困。”

無鋒沉吟片刻，還是勸道：“我今日本就打算讓你留在府中，幫我做些事。一是府中還有緘司的探子，我放心不下；二是信鴿被打落一事，你再派人去京中查查吧。”

阿石猶豫了又猶豫，最終還是答應(yīng)了下來。

楚無鋒的準(zhǔn)備極其周密。自從知道了將軍府周圍有緘司的探子盯梢，她便尋了離府邸不遠(yuǎn)的一個小巷，買下了一個偏僻的院落。

那里表面破敗不堪，內(nèi)里卻住著兩個親信姐妹、備有一些兵刃和幾匹好馬。這樣，無鋒每次前往別院時，便不必從將軍府中騎馬進(jìn)出了。

早些時候，元敏前輩便教她要狡兔三窟，宅子周圍一定還要有隱蔽的地方；她當(dāng)時便盯上了這間無人居住的院落，現(xiàn)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場。

無鋒翻出將軍府的圍墻，四下無人。她沿著巷子快步走入小院中，騎了馬便向別院去了。

不多時，她便到了別院。一進(jìn)門，便聽見姊妹們欣喜地匯報著：“紜賢前輩的藥果然見效，周捌現(xiàn)下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了，孫琦也沒有再惡化。”

紜賢在一旁笑道：“不過，周捌還在那里一直說是舒軍師……不對，舒天師的神通廣大呢。”

令雨有些不好意思，打了個哈哈：“雕蟲小技，如今倒讓大家笑話了。”

無鋒奇道：“那人竟如此信這些神鬼之說。”

令雨解釋道：“當(dāng)時他身上搜出來的除了緘司的腰牌，還有些經(jīng)文、神牌之類的，所以我才能對癥下藥，一舉成功。”

無鋒這才恍然大悟，隨后又與眾人寒暄一番，左右環(huán)顧，沒看到元敏，便問道：“元敏前輩呢？”

紜賢答道：“她早上便去開陽營的據(jù)點(diǎn)了。昨夜，我們研讀了許久舒軍師的冊子，發(fā)覺大有裨益，她便抄了一些，要去帶給開陽營的姐妹們。”

應(yīng)遙這時插話：“對啦，說起那些冊子，令雨，你不是要給將軍看那樣?xùn)|西嗎？”

令雨也想了起來：“啊……是！春筱，麻煩你去取一下……本寨的天書中只有非常粗略的圖紙和一些大概的原理，我也不清楚細(xì)節(jié)，所以在鳳棲寨一直沒成功。這些日子在這里試著做了幾次，集思廣益，終于成功了！”

說罷，春筱便取來了一把金屬制的管狀物，中間填充著一些火藥。

儼然是一把火銃的雛形。

無鋒十分好奇，拿來小心地端詳著，又按著令雨的指令試了試，驚喜道：“若有此物，真是有如神助。”

應(yīng)遙也跟著笑：“哈……雖然準(zhǔn)頭不太行，但近戰(zhàn)肯定好用極了。”

春筱在一旁道：“近戰(zhàn)有用就行啦，遠(yuǎn)的你們別管，有我呢！我的箭法可是天下第一！”

無鋒笑著刮了刮春筱的鼻子：“少年人，真是嘴上沒個把門。”

春筱不服氣道：“本來就是！”

“好，依你，我們春筱就是天下第一！”

一陣打趣后，眾人又談到正事，便又回了正廳大堂圍坐著。

主要的話題還是落在緘司。經(jīng)她們對這幾日審訊結(jié)果的商議，緘司的探子多是獨(dú)立行動，只關(guān)注自己任內(nèi)的工作，掌握的信息極為有限，若要逐個抓捕，效率低下且沒有必要；而玄容掌握著絕對的全局統(tǒng)率。

于是，她們暫時定下策略，只盯著潛伏在緊要地方的緘司探子，能留活口就留，隨后便用仿制的緘言藥解藥來勸服。

有了仿制的解藥，一切都好辦多了。

只是……那玄容，又該如何料理？

此人的武藝高強(qiáng)，深不可測，行蹤詭秘，更是掌握著數(shù)不清的情報，要如何應(yīng)對……

最終，無鋒嘆了口氣：“如今，我們不知道此人究竟水平如何，便不能同他正面硬碰硬。就算能殺了他，傷亡又該如何計？若是失敗，后果更是難料。依我的拙見，唯一的方法就是……借男皇帝之手。”

明姝附和道：“依我看，這樣可行。男皇帝本就多疑，只是玄容與他的關(guān)系密切，怕是不好離間。”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紛紛出謀劃策。

而此時，令雨卻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無鋒眼看情勢膠著，討論沒有什么進(jìn)展，便索性出了門，又審了孫琦。

那孫琦本就年輕浮躁，此刻得了解藥，又沒受什么重刑，一見無鋒又親自來審，便感恩戴德地哭著求饒，說什么都肯招。

可惜，他加入緘司不過幾年，又一直在將軍府潛伏，審來審去，也左不過是那些。

無鋒只好轉(zhuǎn)去審周捌。

周捌年長些，精神已經(jīng)比前幾日好了不少。此刻，他正背靠著墻坐著，一雙渾濁卻老殲巨猾的眼睛死死盯著楚無鋒。

無鋒站定在他面前，掃了一眼，只見他脖頸上確實(shí)掛著神牌，身上還有某些宗教意味的紋身；她又想起，剛才長淵說，周捌夜間便會喃喃地念誦經(jīng)文。此時，無鋒心中已經(jīng)有了切入點(diǎn)。

她揮手屏退了左右：“周捌，你現(xiàn)在應(yīng)當(dāng)知道，我軍中有得道高人。而你已經(jīng)服了她賜下的解藥，吐露了許多，早就沒了回頭路。我勸你識時務(wù)，好好說。”

周捌眼睛轉(zhuǎn)了幾轉(zhuǎn)，擠出一絲笑容：“將軍，您得天道相助，小人自然知無不言。”

無鋒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是哪一年加入緘司的？”

周捌遲疑了片刻：“幾十年前了……不過小人資質(zhì)平平，一直未能插手什么大事，不過是聽從玄容差遣，這幾年老了、體力差了，更是只能做些在貴府邊盯梢的活……”

無鋒繼續(xù)追問道：“從你加入緘司的第一年開始，做了什么，一件一件說，說到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