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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皇帝被逼到了絕路,竟爆發出了最后的瘋狂:“賤人……你這賤人!”
他掙扎著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回殿中,一把扯下墻上掛著的裝飾劍,狂吼一聲朝聞岑刺來。
“朕才是天下之主!朕要殺了你!”
他揮舞著沉重卻空虛的飾劍,軟綿綿地朝聞岑劈來。那動作凌亂不堪,毫無章法。
這種荒廢多年的三腳貓功夫,在聞岑面前如同兒戲。她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在那柄飾劍終于刺過來的剎那,她身形微側,便輕松優雅地躲了過去。
“太慢了。”
聞岑冷冷吐出三個字。她輕輕挽了個劍花,天子劍并未急著取人性命,而是精準地斬在男皇帝的手腕上。
一聲脆響,男皇帝爆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手中的飾劍應聲落地。
那把看似威武的裝飾劍落在地上,劍柄上的寶石散了一地,狼狽如它的主人。
“這種華而不實的廢鐵,就和靠女人的血肉粉飾太平、還自以為能萬古長青的父權一樣,一觸即碎。”
最后時刻,男皇帝瞪著眼睛:“你……你真以為這天下容得下一個女人稱帝?這朝堂……他們會撕了你!”
“哈哈……”
聞岑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如今的天下,本就有一半是女人,怎么容不得?男人的朝堂若容不下我,自有女人的朝堂取而代之。”
一劍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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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岑披著龍袍,提著仍在滴血的天子劍,推開了沉重的宮門。
宮道上零星散落著緘司與禁軍的尸身,血流成河。
聞岑的龍袍上也沾了不少血,金線繡的龍頭上面紅斑點點。那龍袍有些寬大,是她母親當年為她預備的,在涵光宮的暗格中藏了三十年。今夜,她終于如母親的愿,穿上了它。
寂寥異常的夜里,突然有急促的腳步聲漸近。是元敏領著一支小隊急急趕來:“陛下,臣護駕來遲。”
聞岑立在石階上,神色看不真切。她微微搖了搖頭:“不遲,有勞諸位。那竊國賊已經料理了。”
元敏道:“賊首既滅,坤乾已定。臣帶領開陽營,已將宮中埋伏的緘司主力全殲,又擊破了今夜當值的禁軍小隊一支。”
聞岑提起聲音:“此戰,諸位姊妹戮力同心,此番功勞,我聞岑必不相負;先皇在天之靈,亦當感念。”
說罷,她又望向遠方:“這宮中必定還蟄伏著不少緘司的余孽,今夜務必清剿干凈,便有勞各位姊妹了。朕要去金鑾殿。”
元敏遲疑了片刻:“遵旨。只是,雖賊首已死,但皇城局勢未定,暗箭難防。金鑾殿地勢開闊,是眾矢之的,請陛下先移駕后宮暫避,容臣等先將皇城肅清,再護送陛下登臨。”
“不必。”聞岑打斷了她。
“陛下……”
“朕避得太久了。”聞岑緩緩走下石階,“不必分兵護衛。今夜,朕要一步一步走過去。”
元敏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帝王的決絕。于是,她起身后退一步:“臣領旨。開陽營聽令,列陣左右,恭送陛下。”
長夜將盡。
聞岑并未乘坐鑾駕,也未攜帶侍從。她只是提著母親給的天子劍,披著母親預備的龍袍,步履平穩地走在漫長的宮道上。
兩旁是橫七豎八昏睡的宮人,或者是剛剛激戰留下的尸身或殘肢。
天子劍拖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最終,聞岑踏入金鑾殿,坐定在龍椅上。殿內的燈火并未點燃,她任由黑暗籠罩周身,只凝視著一點點被晨曦照亮的殿前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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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楚無鋒一行人騎馬從京郊的城隍廟出發,直奔火光沖天的皇城而來。
接近皇城外圍,有一處宵禁關卡,幾根粗壯的拒馬橫在路中。
宮變的消息應該還沒傳出來,這里看起來無甚異常。
無鋒勒住馬。
那守衛提著燈籠上前,正要喝問,便看清了無鋒的臉,奇道:“楚將軍?!您怎么在這里?現下早已過了宵禁時刻,無詔不能入皇城的,您請回吧……”
他還沒說完,無鋒猛地抽出刀。長刀出鞘,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刀尖直指那守衛的臉。
守衛嚇得連退三步,跌坐在地上:“將軍,您這是要……??”
楚無鋒仰天大笑:“今夜,本將軍不奉詔。”
她雙腿一夾馬腹,重心前傾,帶著照望舒高高躍起,跳過那拒馬;后面的姊妹們也跟隨而上。將軍府備的馬兒皆是百里挑一的良駒,無鋒平日里愛馬如命,精料給得極足。尋常馬匹跳不過去的拒馬,對這些馬兒來說不成問題。
抵達皇城時,只見宮門大開,無人守衛。無鋒心知事成,松了一口氣。她正欲率隊進宮支援,卻突然覺得心中惴惴不安。
她四下一望,景荷坡禁軍營那邊的火光依舊。
無鋒心中一動,那種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