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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捧著個陶瓷杯,探頭一看,興致勃勃地說:“嘿,你們夏會長,人渣,禽獸啊!禽獸不如!你看看我們四兒,被打擊得!”
本校風(fēng)格務(wù)實,學(xué)生普遍沒什么做官的欲`望。以至于夏柯這賣相都當(dāng)過一屆兩年的學(xué)生會長。大四上學(xué)期卸的任,商湯比他小一年,剛好接棒。
夏柯不要臉,學(xué)生會還要。商湯恨不得臉上就貼著“我們學(xué)生會跟這人沒關(guān)系”,他強調(diào):“前會長。”
老大瞟瞟商湯再瞟瞟夏柯,搖頭晃腦:“卸不卸任有區(qū)別?就你對老夏那任勞任怨的勁兒,他到底給你下了什么迷魂藥?”見商湯臉色越來越難看,立即打住,把發(fā)生在408的慘劇活靈活現(xiàn)講解一遍。
話說408老四昨晚通宵游戲,今天中午剛爬起來,美滋滋洗個澡,穿上一條干凈內(nèi)褲泡一碗正宗紅燒牛肉面,正剝火腿腸呢,香味傳出,宿舍門猛然被撞開。
卻說那歹徒,身高體壯,餓狼撲食黑虎掏心一般撲將上前,老四只覺二十二年守身如玉,清白危在旦夕,遂放聲尖叫,只盼路見英雄相救!正當(dāng)他絕望地以為要被歹徒這樣那樣蹂躪糟蹋,失去寶貴的處男之身,哪能料到——
老大嘖嘖不平:“你說強`奸就強`奸吧,竟然棄老四的鮮美肉`體于不顧,而奪泡面!你讓老四怎么想?我們四兒細(xì)皮嫩肉唇紅齒白,不說是歷史系系草也是系花,脫光了竟比不過區(qū)區(qū)一碗紅燒牛肉面,這傳出去四兒還怎么做人?”
老四小媳婦地擤兩下鼻子配合。
商湯果斷發(fā)聲:“我的錯。”
“沒早點給老夏帶飯,讓他禍害到隔壁宿舍,當(dāng)然是你的錯。”老大撇嘴,看到他手上拎的東西,目光飄忽:“既然是你的錯,那個……我們老四的精神損失費?”
受害者也不抽噎了,從角落里蹭出來。
商湯一看這情形,從肉夾饃里撥出兩個留給夏柯,剩下的全遞出。
然后把膏藥一樣黏在椅子里的作案人扯開,拖出門。
夏柯的宿舍里煙味散了大半。
一地亂七八糟,商湯忍不住替他收拾:“我回家過個元宵,你怎么混成這樣?”
夏柯還沒從霍金的狀態(tài)里回神,長嘆一聲:“命啊——”聲音啞得沒法聽。
他的直博已經(jīng)板上釘釘,導(dǎo)師越看好他就越要壓迫他,大四下學(xué)期就開始和師兄師姐們一起被恩師驅(qū)使。
給導(dǎo)師干活本來不至于把他弄成這副樣子,他和師兄師姐們混熟以后就要人給他介紹私活,攢攢書,代代課,開開輔導(dǎo)班什么的,總之是要掙錢。
商湯做著事路過他旁邊,見他連袋子都不拆,干脆自己拆袋,把肉夾饃遞到他嘴邊。夏柯半點不客氣,接過來就嚼。
商湯問:“又缺錢了?”
夏柯不像困難家庭出生,但是就是缺錢,大二摸著了賺錢的門道還好,商湯聽說在他來以前,夏柯大一剛來,在食堂吃飯都是饅頭醬菜,貧困生標(biāo)準(zhǔn),還不要學(xué)校的補助金。他嘴里被肉夾饃塞得滿滿的,含糊說:“錢嘛是越多越好……哦,這個肉夾饃的錢記得提醒我還你。”
就這么個肉夾饃的錢還計較。商湯胸中竄起一股火,看向他。
元宵過后下雪的天氣,夏柯穿一件無袖迷彩T,一條灰嘰嘰看不出本色的睡褲。短發(fā)支棱棱豎起,眼袋青的,兩眼血絲,吃得滿嘴流油,整個人一米八的身高,手臂露出恰到好處的肌肉,偏偏坐得歪七扭八疊成三疊。正常人看了都該給他一巴掌,商湯卻更想給自己一巴掌,掐住自己脖子:什么眼光,什么審美,狗屁,你一個大好青年,就看上這么個人?
但他沒說出口,只能認(rèn)了,把火氣都發(fā)泄在掃地上。過不了幾秒,不出意料,夏柯被一大口肉夾饃卡住喉嚨,垂死老人似的干伸手。商湯掃過他床下,面不改色,把礦泉水瓶塞給他。
夏柯吃飽就癱著,這回被子捂頭沉沉睡去。
商湯也不見外,把地掃了,桌子整理了,就拖張椅子對著玻璃窗坐,安安靜靜看外面雪片飛揚。
今年元宵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