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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柯沉默了片刻,把卡放到座位上:“所以我不能再花您一分錢。”
夏柯外套的雪融成水沾在皮椅上,安冶修長的手指搭著方向盤:“不花我的錢,你就可以毫不愧疚地告訴我你喜歡男人,跟我出柜?”
夏柯反而不以為然:“糾正您一句,性向沒有錯。就是我喜歡男人我也犯不上對任何人感到愧疚。”
安冶隱約有怒火,卻立即壓下去,轉為從容:“你說你犯不上對任何人感到愧疚,從你入校以來,關系真正好的男生可就兩個。經管的商湯和法學的周旻旻,你跟我出柜,又怕我為難你的心上人,這兩個人里有一個是正主,另一個是煙霧彈——你又對不對那個煙霧彈愧疚?”
夏柯叫道:“我可沒有——”否認到一半戛然而止,我究竟是不是,有沒有……利用他們其中一個?越自問越是拿不準,平常千變萬化的那張臉一臉糾結。
安冶似笑非笑:“現在,滾。”
第4章
夏柯悻悻地跳下路虎,一股寒風卷著雪籽飛來,他身上半融的雪水又凍住。
他甩著衣服走進校門,聽見一聲“夏學長”,一個穿著校徽文化衫的男孩跑過來,沒說話就先沖他笑,靦腆地露一對酒渦:“夏學長,記得我嗎?法學院大二的徐棟梁。今年上半學期和旻旻一起加入學生會的那個。”
夏柯心說我當然記得,會酸了吧唧叫我學長的只有那小孩一個,會學他叫我學長又加個姓拉開距離的只有你一個。他笑著說:“小徐?啊,你去年和旻旻一起搞了法律援助。”
各大法學院都會有法律援助協會,但是大一就參與進去的少。周旻旻一進法學院就開始給法律援助協會做義工,即使還不夠格在法律上給人建議,不妨礙他為協會做宣傳。
出力,貼錢,又花時間。要不是周旻旻確實聰明,成績都得被拖下一大截。
夏柯那時是學生會長,前會長楊粹媺還在本校讀研。楊會長留下的光榮傳統:學生會緊盯每年入學的大一新生,有好苗子就在各個社團之前下手,坑蒙拐騙把人搶進學生會。她和夏柯提起周旻旻,原話是“法學來了匹小獨角獸,你抽空去看看,活的”。
徐棟梁遲疑一剎那,然后又露出笑容:“我今年沒再和敏敏一起做援助,升大二了,法院實習加上課程,實在忙不過來。”見夏柯伸手摸煙,從口袋里掏出打火機敬上,悄悄說:“夏學長,剛才我看見,是不是我們院安副院長的車?”
夏柯聽過有關徐棟梁的背后議論:新生里屬他喜歡往行政樓跑,前前后后圍著輔導員轉。
夏柯知道他想打聽“您和我們副院長什么關系?”
徐棟梁羞澀地笑。
夏柯把徐棟梁勾近,輕飄飄地一句:“你們院安老,那可是包養過我的金主啊。”
徐棟梁張大了嘴。
夏柯大笑噴出一口煙:“你真信?”看看四下無人,居心叵測,順手再給安冶抹一把黑泥,曖昧地說:“小同學,聽我的。你們安老,良心大大的臟,作風大大的有問題,四十歲的人了,整天沒皮沒臉纏著我,要我給他介紹漂亮學妹的干活!”
他滿嘴跑完火車,叼著煙踩著雪回到宿舍,推門就看向床邊塑料瓶里插著的三支紅玫瑰。
那是宿舍里最奪目的顏色,天氣冷,紅玫瑰經過一晚,鮮妍如昨,像是深紅的絲絨,上面還套著半透明雪花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