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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晏亭,殺又殺不得,麻煩死了。”那人將背后的刀往地上一插,“你在瞧什么?”
酒久收回視線,“讓你不準放人進來,你怎么放了個半大不大的小子?”
揚刀愣了愣,“他過來了?”一頓,“我瞧那小子沒功夫,完全是循著血跡過來的,血跡都落在那片荊棘密布的荒林之中,諒他沒那個能耐穿過林子,正巧我又跟晏亭打著,就沒為難他。”
“哦——”酒久拖長了音調。
揚刀眉頭皺了起來,“你這一臉齷齪,想得什么?”
酒久賊兮兮地摸著下巴,“嘿嘿,叫我主人狂妄自大,這會兒被人撬墻角了,得有好戲瞧了!”
作為“墻角”的某人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才轉醒,剛下床穿了衣裳便見孟醒打了盆水進來。
孟醒見他醒了,先是面上一喜,轉而瞧著自己打來的水,臉上又浮現了紅暈,
蘇瞻洛見怪不怪,笑道,“多謝了。”
“誰說是給你的!”孟醒將水盆往桌上一放。
“哦,”蘇瞻洛從善如流地點頭,“那是你打來喝的么?”
孟醒一噎,面上的紅暈又濃了幾分,又被蘇瞻洛揶揄地窘迫極了,恰逢這時,院子里傳來一聲怒吼,剛巧解了這頭的圍。
蘇瞻洛抬步出屋,只見白墨正插著腰站在院中跟潑婦罵街一樣,對著門口一個蒙面的年輕人出言不遜,罵得那年輕人愣愣地,一只腳在門檻之上半晌都落不下去。
“這是你家嗎?啊?”白墨吼道,“不知道敲個門投個帖再來?啊?”
年輕人弱弱地反駁道,“我敲了門……”很快又淹沒在白墨的訓斥之中。
“我瞧你就是來偷東西的賊吧?啊?”白墨從周旁抓了個掃把,“大白天還蒙著臉,定是見不得光的家伙!”
“白墨!”孟醒頭疼地把自家吵鬧的師弟帶到一邊,轉頭打量了這灰綠衣裳的蒙面年輕人,覺得這身裝束有些眼熟。
年輕人將跨過門檻的一只腳收了回來,“我找蘇兄。”
聽這稱呼似乎是熟人?
孟醒轉頭看著蘇瞻洛,卻見蘇瞻洛復雜的眼神緊緊盯著那人,眼里有驚有喜,卻又摻著幾分疑慮。
那少年眉眼彎了彎,勾了個燦爛的弧度。
恍如隔世之感漫上心頭,蘇瞻洛笑了,笑散了眼里的疑慮,轉頭對兀自出神的孟醒道,“滿滿醒了么?將她一同叫來。”
引少年入屋,合上了門,那少年便去了面上的遮掩,露出一張熟悉的臉來。
殷滿滿這時捧著一壺熱茶推門而入,驚得愣在了門口,要不是蘇瞻洛眼疾手快,一壺熱茶準得翻了一身。
少年又去將門合緊,對二人搖了搖頭,“我的事情,請二位保密。”
日光從半開的窗打入,落在少年一往如初的澄澈眼里,泛起了瀲滟。
殷滿滿早已激動得蹲在地上,蜷成了一團。
蘇瞻洛看著他依舊淳樸的眼,心中情緒翻涌。
時過境遷,卻總有些人如同激流里的磐石,任憑歲月的流水打磨,依然光潔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