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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蘇瞻洛便被一盆涼水由頭到腳澆醒了。
他睜開略微迷茫的雙眼,皺起眉頭打量面前這個愈顯陰騭的男人,但男人沒注意到的是,那雙迷茫眸子的背后,藏著前所未有的清明。
當最后一抹斜陽消失在窗沿的盡頭,向天開了口。
“蘇公子,好久不見。”他沙啞的聲音像一塊刮板刮過心頭,蘇瞻洛不由眉頭一皺。
原先只覺此人陰沉,比起暴躁的林立群顯得更為沉默一些,但如今這人骨子里都散出一種毒蛇吐信的陰騭。
他垂眸半晌,緩緩道,“跟著晏亭,落不到好下場。”
向天嘴角勾起了一個嘲諷的弧度。
蘇瞻洛抬眼,“藥人冊已經在你們手里,盟主玉牌也毀,你們還想得到什么?”
冷哼聲響在耳邊,蘇瞻洛了然地點了點頭,“明白了,見不得旁人好。”
向天眼睛一瞇,凌厲之氣直沖他面門而來,“你什么意思?!”
“我無意與你們爭搶藥人冊,更妄論盟主之位,”蘇瞻洛道,“你們卻非要趕盡殺絕,這不是嫉妒是什么?”
話音方落,向天一拳便砸向了他的胸口,霎時,蘇瞻洛的身體陷入墻體之中。
他吐出一口鮮血,抬眼見向天陰騭地笑著,“你憑什么得到這一切?莫忘了,這是在誰的地盤!”
蘇瞻洛抹了抹唇,淡漠地看著他,“我是副莊主。”
“那有什么用!”向天暴喝,拿出一罐藥瓶咬開塞子,捏著他的下巴拼了命地往里倒。
藥粉入口,酸澀的味道瞬間泛上喉頭,蘇瞻洛彎下腰咳了許久,才將嗆住的一口氣順了過來。
“哼哼!”向天喘著粗氣,眼里閃著瘋狂的光芒,“方才屋里點的香,加上我給你灌的藥粉,全都是用極陰寒的材料做成的……”
他看著蘇瞻洛愈發蒼白的臉色,獰笑道,“放心,是根據藥人冊調配的,劑量控制得極好,準保你在十天之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罷,他踢了踢因為疼痛而蜷縮成一團的人,才放心滿意地離去。
門被粗暴地關上,發出一聲巨響。
蘇瞻洛扶著墻站起身子,神色如常。
他把了把自己的脈,痛苦地合上眼。
原來,即使有了夏容的先例在前,他還是心存僥幸,這個從小到大的玩伴,不會做出趕盡殺絕之事,但如今,顯然是預謀已久的要下毒將其抓來。
不留情面的寒毒,將他心中最后一絲僥幸狠狠撕破,可讓他心中更加五味雜陳的是,為何自己卻沒感到那撕心裂肺,翻攪四骸的痛苦?
晏亭屋里帶著寒毒的迷香,以及方才向天給他灌下的劇毒,并未對經脈造成一絲一毫的損害,他甚至連昏迷也都是為了配合而裝出來的。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寒病竟然治好了?
母親費盡心機,直到過世之前都記掛不已的毛病,突然痊愈了,而痊愈的法子,卻只有一個……
蘇瞻洛不自覺地摸了摸頸間,才意識到那串藥玉做成的項墜,已經消失許久了。
夜半時分,蘇瞻洛在屋里僅有的一個茅草垛上打坐調息,窗外突然被人輕輕叩了叩。
蘇瞻洛撐開窗子,見酒久久違地從屋頂上倒掛下來。
“蘇公子,晏亭又對你使詐了?”
“將計就計罷了,”蘇瞻洛道,“你們有什么線索了?”
酒久望了望四周,小聲道,“我們在城里跑了一天,才偶然間發現了丹砂的影子。”她又望了望四周,“晏亭抓你怎么這么沒誠意,守衛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