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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無限深諳擺盤精髓,小盤子上擺了點(diǎn)心四塊,每樣都小小,樣式也不一樣。其中一枚糕點(diǎn)還被捏成小兔子,造型十分可愛。
只看賣相,味道似也應(yīng)不錯。
沈知微兩口一個小兔子,味道確實(shí)還可以。
當(dāng)初殷無咎屠了枯雪門,枯雪門彼時又是第二層天的素心門指使,而那時林雪岸又正是天池宗的長老。
沈知微也知曉些天池宗的消息,暗暗思量了一番。如此看來,慕無限還是比較認(rèn)可殷無咎經(jīng)歷,基本算成自己之事。
第70章 070 慕無限湊上前去,指尖輕輕撫摸……
天池宗統(tǒng)共八萬人, 慕公子諭令已下,現(xiàn)場氣氛不免凝重幾分。
山門巍峨,往日里云霧繚繞、仙氣氤氳, 此刻天池宗卻被一片死寂籠罩。
八萬弟子身著統(tǒng)一的青灰色道袍, 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仙臺上,鴉雀無聲, 連呼吸都似透著小心翼翼的顫抖。仙臺中央,兩名墨衣幽使并肩而立,面無表情,皆戴面具, 藺蘭幽亦是其中之一。
主上好似終于對那美艷俗氣的沈掌門失去興致, 是故撤去耳目,不再令藺蘭幽加以監(jiān)視。
慕無限麾下部署分為“線”與“斷”。
那遍布四境的密探以及分身使者便歸于“線”。
所謂“斷”則為殺手,純純干些人屠的勾當(dāng)。
藺蘭幽這次出任務(wù), 得慕無限賜金牌, 可馭“斷”中修士,以此滅了天池宗。
藺蘭幽伸出一片手掌, 手掌如玉, 上有紅繩一道,垂系一枚墨色令牌。
展露此令,便是奉慕無限之令,以云闕天宮之勢加以征伐。別說天池宗不過是第三層天宗門, 哪怕是謝容凌三家皆會為之心悸。
此時此刻慕無限的諭令如同懸頂之劍, 沒人敢有半分違抗。這些弟子中不乏玉液境的修士, 甚至還有四名半仙修士。
那幾名半仙之境修士放在第三層天亦是一方強(qiáng)者,可在慕無限三個字面前,卻個個如驚弓之鳥, 連抬頭直視幽使的勇氣都無。他們自發(fā)地解去宗門契線,指尖靈光閃爍間,維系多年的宗門羈絆便化為虛無,一個個低垂著頭,宛如待宰的羔羊,詭異的順從彌漫在整個天池宗。
“按名冊列隊(duì),逐一驗(yàn)魂。”
幽使冷玉的聲音冰冷無波,如同金石相擊:“凡有濫殺無辜、修煉邪術(shù)者,自行出列受罰,或可留全尸。”
兩名幽使之中,冷玉性子更淡漠些,哪怕隔著面具,亦是冷意濃濃。
話音落下,無人應(yīng)聲。弟子們魚貫上前,任由幽使指尖彈出的魂絲探入眉心,探查神魂深處的隱秘。大多數(shù)人只是瑟瑟發(fā)抖,神魂清明,并無大惡,幽使便揮揮手讓他們退至一旁,繼續(xù)等候發(fā)落。可當(dāng)魂絲觸及一名面色蠟黃的中年修士時,那幽使忽然眼神一凝,冷哼一聲:“好大膽的孽障!以為用些手腕,便可避開搜魂?”
魂絲猛地收緊,中年修士慘叫一聲,神魂被強(qiáng)行拽出一縷,投射在半空中 。畫面里,是偏遠(yuǎn)下界的一個小村落,烈火熊熊,血流成河,正是此人當(dāng)年為修煉邪術(shù),屠村取魂的罪證。那村落百余口老弱婦孺,無一幸免,畫面慘不忍睹。
“饒命!使者饒命!”
中年修士癱倒在地,連連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全無神魂記憶里的強(qiáng)勢兇狠。
幽使冷玉面無表情地抬手,一道黑氣直射中年修士的天靈蓋,噗的一聲,修士的頭顱瞬間爆開,紅白之物濺了一地,身軀軟軟倒下,氣息全無。
血腥味在仙臺上彌漫開來,卻依舊無人敢作聲。連咳嗽一聲都似怕驚擾,整個天池宗靜得只能聽見弟子們壓抑的呼吸聲,詭異到了極點(diǎn)。四境之中,哪個宗門不是強(qiáng)者為尊,弟子們傲骨錚錚?可在慕無限的威壓之下,所有的傲氣都被碾得粉碎,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踉蹌著掠至仙臺,正是南宇。他脖頸間的金印隱隱發(fā)燙,蠱蟲在體內(nèi)躁動不安,可容色間卻是極為惱恨。
他之妻妾此刻亦立于人群之中,花容黯淡,也不似平日那般對南宇逢迎討好,各自盤算是否能通過驗(yàn)魂。
此情此景,如此種種,南宗主好似被狠狠抽了幾巴掌。
“慕公子欺人太甚!” 南宇嘶吼一聲,周身靈力暴漲,威勢極盛。
可冷玉只是微微側(cè)身,連正眼都未看他一眼。南宇脖頸間的金印驟然亮起刺眼的紅光,體內(nèi)的蠱蟲瞬間失控,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經(jīng)脈、五臟六腑。
“啊 ——!”
凄厲的慘叫響徹云霄,南宇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皮膚緊緊貼在骨骼上,雙眼圓睜,滿是痛苦與不甘。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心臟被蠱蟲一口口吞噬,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生不如死,卻連自爆神魂的力氣都無。片刻后,他的身軀徹底化為一灘血水,只剩下脖頸間的金印化作一縷金線,隨即消散無蹤。
所有弟子都被這一幕嚇得渾身冰涼,不少人雙腿發(fā)軟,直接癱倒在地。尋常蠱蟲自然難取南宇性命,但若是慕公子神息所附,哪怕是半仙之境亦全無抵抗之力。
天空烏云翻滾,恍惚間似有一雙巨大的血紅雙眼死死地盯住仙臺上的所有人。那雙眼眸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漠然與威壓,仿佛神祇在俯瞰螻蟻,不允許任何一絲反抗的念頭滋生。
兩名幽使依舊面無表情,繼續(xù)著驗(yàn)魂的流程。偶有查出惡行之人,皆是當(dāng)場擊殺,鮮血染紅了仙臺的青石板,卻無人敢有半句怨言。在慕無限絕對的實(shí)力面前,任何心機(jī)、任何反抗都顯得如此可笑,四境宗門弟子,終究不過是任其宰割的羔羊。
淚淚鮮血匯集成溪,兩名幽使卻無動于衷。藺蘭幽談不上是個嗜殺之人,但此刻理直氣壯,也并沒有覺得有何不對。
在慕無限這些下屬眼中,主上已宛然若神,凜然不可欺。
懲善罰惡,是天命也,絕不能有半分違逆。
就如這四時更迭,春夏秋冬,不仁處視萬物為芻狗,卻也自有冷酷素然之風(fēng)情,萬物平等之博美。
慕無限是絕美之物,令人目眩神迷。
主上本可令“斷”之修士傾巢而出,須臾間將天池宗給踏平。
可偏生這般啰啰嗦嗦的,一一審問。
此舉是之為仁。
是故這場滅宗之舉竟持續(xù)了半月之久,待弟子散盡,竅心樹枝葉凋零,方才被藺蘭幽一擊擊碎。
天池宗立宗一千五百四十二載,今日終結(jié)。
自慕公子決意滅宗之際,每個弟子頸項(xiàng)間就被種下一縷金印。此印如附骨之蛆,令人既厭惡,又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