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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窈咬牙后悔。

見魏珩正沖街尾的車把式招手，顧窈走到他身邊，悶悶道：“表哥，我的丫鬟去給我買餅了，咱們能等一等她么？”

魏珩“唔”了一聲，將幾個銅錢遞給那車把式，囑咐他千萬將人送到魏府。

他又把千字文交予她：“我還要回京兆尹院，便不跟你一道了。”

顧窈接過書，又聽他道：“既想念書，便與阿嫣她們幾個一道去學堂念，我與夫子說一聲便是。”

魏珩聲音溫和。

她抬眼看他。

青年原本冷冽的面頰，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甚么，竟變得十分柔和。

他看著她，為她所做的考量，就像她是他的親妹妹一般。

顧窈此刻才感覺到，他真的是她的表哥。

他對她好，他是她的親人。

顧窈咬咬唇，忍下那一股酸澀。

她性子要強，在魏家人面前總強撐著，還安慰自個兒就算被他們瞧不起也沒甚。

可現(xiàn)下被魏珩關心，卻是實實在在的感動。

又有些不好意思，覺著辜負了他。

她實話實說：“表哥，我、我去了學堂也沒用，我不識得幾個字，會拖慢大家。”

小姑娘面色難堪，似乎在為自個兒羞愧。

魏珩沉吟一番。

她和盤托出，那讓她去學堂與幾個姑娘一塊學確實不合適。

不說跟不跟得上，屆時若被有意無意地恥笑，恐她也難過。

他正要開口，春桃卻氣喘吁吁地趕到了。

她手上拿著兩個炊餅，見憑空多出來的魏珩，一時愣住——

這多一個人，炊餅怎么分？

見她在丫鬟面前收斂難色，魏珩便知她不想說與旁人，便道：“明日卯時你去我院外等著。”

見她不解，他道：“我平日里忙，只有那會兒有功夫。”

顧窈便點點頭。

魏珩看著她上了牛車，忽地轉(zhuǎn)身，闊步向一處走去——

他立于一人跟前，語氣冷硬：“你怎在此？”

第17章 魏嫣怒

那姑娘躲躲藏藏，一見被魏珩發(fā)現(xiàn)，霎時臉色發(fā)白，嚇得連頭也不敢抬起。

她心中叫苦：

怎就這樣倒霉？看著表姑娘的差事，竟被大爺察覺了！

魏珩眼神泛冷。

這丫鬟是魏嫣身邊的煙柳，現(xiàn)下全家人都去了開元寺，偏她出現(xiàn)在街上，且似是盯著他——

不，魏嫣哪有這個膽量。

恐怕不是為他，是來盯顧窈的。

無需他如何使手段威逼利誘，只沉下臉，煙柳便以為自個兒會被重罰，忙將魏嫣的吩咐吐露出來。

“大姑娘……叫我看著顧表姑娘，怕，怕她出門惹事。”她支支吾吾。

魏珩冷笑一聲。

怕顧窈惹事？

這是哪里來的荒謬借口。

他凝著眉：“你今日一直跟著阿窈，可有見她惹事？”

煙柳瑟縮了下，搖搖頭：“未曾……表姑娘與春桃出了府便一路逛逛買買，并未、惹事。”

聞言，魏珩心中劃過一絲怪異。

他初時在書苑中看到她，其實以為她又是出來找何家父子。

竟不是么？

這丫鬟面上惴惴，魏珩看出端倪。

他忽地憶起魏嫣那日對裴炆欽即將離開的神色，厲聲道：“阿嫣到底要你跟著她作甚，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