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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供給繡坊的宜繡帕子不少,多少也攢了幾兩銀子,給他們置辦開張賀禮必然是夠了。
難的是該如何出門。
她如今身在魏家,總要與主人家知會一聲,可依照魏老太太對她的不喜,未必會同意。
顧窈憂愁著,到了次日被魏珩授課時仍苦皺著眉頭。
因改了時間,且顧窈如今認字也大抵全了,練字卻還要魏珩多加指教,他們便換到了一座臨水而建的亭臺。
水榭亭環境清幽,坐落于外院西面,平素沒甚么人從這么過。
魏珩觀她久久未曾平心靜氣,寫的字也歪七扭八,一個不如一個,道:“你心里頭揣著何事?上課也不認真。”
“照這樣下去,要何時才能與阿嫣她們一同去學堂。”
顧窈被他說得臉微微泛紅,放下手中的狼毫筆,抿唇認錯:“表哥,我錯了。”
她是個情緒外放的孩子,總也不會遮掩,卻又機靈,該求饒時求饒,該頂嘴時頂嘴,弄得人無可奈何。
魏珩心知對她無法,卻依舊繃著臉:“遇到了什么事兒?”
顧窈小心抬眼看他。
表哥臉色尚算得上溫和,沒有因她走神的慍怒——能與他說何家的事么?
若是表哥同意了,指不定,她就無須再去老太太那求一遍了!
她眸子亮起。
經了那日被魏珩當眾護著之后,她從前還俱他臉色,現下是一丁點也不怕他。
顧窈大著t膽子挪動腳步到他身邊,伸出手扯了扯他寬大的袖子,道:“表哥,我……想出府。”
魏珩擱下手中的兵書,端詳著她,問:“去哪兒?”
顧窈于是將何家鏢局開張一事和盤托出。
她眨巴著眼道:“我估摸著,寅時出門,申時回來便好了。”
剛巧能趕上他授課呢。
她小小地為自己的安排得意一下,卻聽魏珩反問:“你念書起不來,出去玩倒渾身是勁兒了?”
顧窈沒放開他的袖子,又晃一晃:“那我要去幫忙呀!鏢局開張必然忙碌,反正也只起那一回了。”
她眸子骨碌轉了轉,懇求:“表哥!我酉時一定會到的,絕不遲來!不耽擱你的事兒!”
她這樣眼巴巴地看著,魏珩哪里能拒絕。
況她若為了何家要出府,那也是理所應當。
他前次查到消息,她自陳縣進京,一路都是何家父子保護,情誼自然深厚。
魏珩捏了捏眉心:“成,去罷,晚食去與老太太說聲。”
顧窈卻放下手,依舊可憐巴巴地看他。
魏珩哪懂她是何意,問:“怎么?”
“……老太太不會應允罷,要是她不許我出門怎么辦?”她吞吞吐吐道。
魏珩方知她是準備搞定他這一方便算完事。
他不由好笑,現下看來,她怕老太太倒比自個兒更多了。
“不會,晚食我也在那兒。”
果然,晚食時魏珩真當面講了,老太太面有不愉,魏珩卻道她知感恩難得,再說也沒得發達了便不與舊人聯絡的道理。
老太太便只得應了。
她眼見這兩人視線相觸便移開,心中警鈴大作。
待晚食散了,老太太問:“如何?”
她那陪嫁嬤嬤道:“兩人相隔不遠出的院子,一出去顧表姑娘便追上了大爺,二人一路走一路說。”
此話若讓顧窈聽見,她可真要大喊一聲冤枉。
那一路是她一人嘰嘰喳喳,又是謝謝魏珩,又是說些何家父子待她的好博他同情——魏珩?魏珩只聽著,偶爾應一聲,嘴里哪曾超過三個字。
老太太聞言卻氣惱,一掌拍到桌上:“真真是個狐貍精!我還道她這些日子怎么安生了,原是把主意打到阿珩頭上了!”
老嬤嬤替她撫背,勸道:“老太太莫急。我觀大爺仍是不假辭色,也未必對顧表姑娘有意。”
老太太臉色陰沉:“你難道不知曉阿珩的性子?他若真不想理,走得能比旁人跑得還快!這么些年,除了阿嫣,就沒見他管過別的閑事。”
就連教導阿瑜,也是老太爺在世時要求的。
他與他祖父感情頗深,對他的話言聽計從,這才十年如一日地督促阿瑜。
可顧窈,她算個什么東西。
她胸腔中燃起怒火:“不成,須得早些給她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