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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顧忌著顏面,一口銀牙險些咬碎,只得往肚里吞這屈辱:“阿窈,咱們進去再說?!?
既然已然撕破了臉面,顧窈便連動也不動,冷道:“我知你們都說我是挾恩圖報而來,既然我是你們魏家的恩人,那為何要如此待我?”
老太太未曾應她,那裴家太太已是怒火滔天,罵道:“果真是鄉下來的泥腿子,半點禮儀沒有,還拿當初的事兒念叨個不停!我們家姑奶奶那是吉人自有天相,與你們這幫子泥腿子有何干系!”
顧窈輕哼一聲:“我這泥腿子看不上你兒子,望你趁早領回家去!”
“且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兒子私德有虧,再惹我,我便去找國子監的夫子!”
“小賤……”裴家太太眼中冒火,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了去,那罵聲已在嘴中即將吐露出來,卻讓老太太厲聲堵了回去,
“行了!”
她目光銳利地望向裴家太太,心中郁氣橫生。
本就被這小狐貍精占了恩人的名頭,再當眾辱罵于她,屆時她真要告,豈不讓魏家又多了一份罪名!
再望向窩窩囊囊縮著的裴炆欽,便知此子無用,已然指望不上。
本就是一場鬧劇,如今興師動眾,卻是丟了大臉。
老太太強忍著,道:“行了,不過是兩個孩子間的小打小鬧,何必認真?!?
她道:“去屋子里喝杯茶歇歇罷。”
她那張老氣橫秋的臉耷拉著,警告顧窈:“回你自個兒的院子待著去?!?
顧窈心跳得厲害。
她知曉這一遭算是逃過了。
她緩緩邁開步子,路過垂著腦袋的魏嫣時,頓了頓,低聲道:“多謝。”
這玉佩,平日未曾見魏嫣戴過,是她方才忽而拿出來懸掛于腰間。若非她提醒,顧窈還想不到以此為要挾。
無論魏嫣心里頭怎樣想,但到底是幫了她。
此日過后,顧窈正式成了魏府的透明人。
在下人口中,她膽大妄為,當眾辱罵長輩,是最瘋最惡劣的泥腿子。在長輩眼里,她挾恩圖報而來,偏不滿足向魏家恩將仇報,是最小人的女子。
因這事,連春桃與夏蓮兩個丫鬟都有些疏遠她。
顧窈理解。她最終也是要離開魏府,而她們,還是得在魏家生存。
她如今也不練字了,就在院子里打拳,一聲聲暴喝從嗓子眼里出來,只覺自個兒從來上京就憋住的氣終于舒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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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午時,她獨自坐于臺階上,一口一個地嚼著梅子干,酸酸甜甜,嚼得腮幫子疼。
忽聽一陣腳步聲傳來——
夏蓮跑得有些急了,頭發都教風吹得亂了些,她面色激動:“聽聞大爺回來了!”
“表哥!”顧窈也“蹭”一下站起來,她眼里冒光。
魏珩說過,待他回來便送她離京,終于讓她等到了!
她問:“表哥在青竹園么?”
夏蓮猶豫一番,不大確定道:“似是在前院的書房里,與四少爺議事呢!”
顧窈不疑有他,立時提步往那里跑。
她等不及了,她要離開魏家,今日便離開!
這一路上的奴仆腳步匆匆,手上都捧著些物什。魏珩久未回府,因他歸家忙起來,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顧窈的心又雀躍了幾分,想到過會兒便要見到他,不由思索:
若是今日便要他送她出京,他會答應么?
他才回來,會不會用太忙太累這話來搪塞她?
顧窈又搖頭,覺得自個兒多心。
魏珩端肅嚴正,最最重視規矩的人,若曉得她差點被逼著嫁給裴炆欽,說不準會主動提出要送她走。
她心中滿是期待,想到馬上便要見到的天神般的大表哥,腳步又加快幾分——
待到了前院,顧窈對此地不大熟悉,繞了幾圈,尋個小廝問清了魏珩書房的位置,立在門前,做足了心理準備,這才敲門。
她亦有忐忑——畢竟,她那日是與整個魏家作對,表哥是否會怪她?
久未有人應答,顧窈抿抿唇,喚道:“表哥,是我,阿窈?!?
她正疑惑魏珩是否在此地時,門“嘎吱”一聲開了,一雙手扼制住她的雙臂,巨大的力將她整個人都拖了進去——
男女力道相差良多,顧窈被扯得身子晃蕩,好容易穩住才發覺,這卻并非魏珩,而是魏璟!
他雙眸通紅,滿臉都布著細細的汗珠,自鼻腔中喘出厚重的聲音,整個人十分不尋常。
顧窈的手臂讓他捏得發疼,與他那雙顯然沒有神智的眸子對視上,當機立斷地狠狠踩了他一腳,趁他吃痛,又沖著他的肚子揮出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