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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榕堂看此時的李輕煙,通身不帶半點官場老油子的痕跡,活脫脫一個江湖俠士,如此霸氣、豪氣、浩然之氣的話在如此生死關頭、千鈞一發之際,天下有幾個人是說的出的?
誰說李輕煙生性多猜疑,如此大信大義、大勇大氣,讓黎榕堂肅然起敬。
還沒待他發表一番溢美之詞,只聽李輕煙低呼一聲:“不好!”
黎榕堂的幾根頭發瞬間就被燎的打了卷兒,嚇的他大驚失色,往后一退,正好踩空。
李輕煙眼疾手快地往上推了他一把,口上嫌棄地說道:“都說了讓你悠著點了,你抗摔,你孫子可不抗砸。”
黎榕堂嚇得趴在墻上,驚出一身冷汗。
那火箭不偏不倚地正射到了那稻草床上,頓時轟的一下便燃了起來,半邊稻草著起了半丈高的火苗。
李輕煙一手抄過那條長板凳來,像使個九齒釘耙似的將那半還未燒著的稻草一耙就耙到了一邊,抬腳對著桌子猛蹬一腳,桌子受力刺刺拉拉地飛出去兩丈多,“咚!”的一聲撞在墻上。
這下就沒事兒了,等著那半邊兒稻草燒盡了,火也就滅了,就怕煙大嗆人。
他兩邊一看,這會兒外頭正好起風,淡黃色的煙打著卷鉆出窗外。
忙完了這些,吃力地推了推后腰,回身一看,黎榕堂還汗涔涔地趴在墻上。
“你咋還在上面?要在上面過秋啊?”
黎榕堂顧不得丟人不丟人,道:“我···腿軟。”
“嗨——真沒用。”
李輕煙翻了個白眼,走過去扶他下來。
黎榕堂真是從來都沒抓哪個人抓的這么緊過,兩手像螃蟹的兩個鉗子似的,死命抓著李輕煙的小臂。
李輕煙把他的“九齒釘耙”拽過來,黎榕堂一屁股坐了下去,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鎮定心神,這才感覺手指頭抓的麻麻的,想想剛才那個手勁兒,李輕煙的胳膊肯定給抓出手印子了,但他卻從頭到尾都一聲不吭。
黎榕堂現在可算明白了,李輕煙就光嘴上潑辣,心腸卻比誰都軟。
李輕煙帶著兩個孩子本身就累的很,孩子上了月份就更要命了,腰整天疼的要命,晚上睡覺躺都躺不下,腳微微浮腫了起來,幸虧他年輕,又是個練家子,才扛的過折騰這好半天,此時全身的氣力都好像被水蛭吸干了似的,脫了力地坐了下來。
外面刀戈相擊,面前濃煙陣陣,兩人坐在一條板凳上。
板凳的那頭,黎榕堂驚魂甫定。
板凳的這頭,李輕煙氣喘吁吁。
兩個本來可能永遠都是點頭之交的人,卻陰差陽錯的成了過命的兄弟。
黎榕堂驀地發聲:“李老弟啊——”
李輕煙嗤的一聲笑了出來,“黎尚書,你跟黎侍郎可真是多年父子成兄弟啊!”
黎華跟他是平輩,黎榕堂跟他稱兄道弟,可不就是“多年父子成兄弟”么?
如此緊張的時刻,黎榕堂卻突然有點想笑。
他半是調笑,半是敬佩地問:“你不怕嗎?”
“怕什么?”
“怕死。”
“我怕什么?”李輕煙一拍大腿,意氣風發、慷慨激昂地道:“我李輕煙多少也是個人物,我孩兒他爹是朝中能臣,我倆師弟都是侯爺,我師傅是武林泰斗,剛收了個徒弟前途光明、能耐不凡,而且,我身后頭是當今圣上,如果我死了,哪個不夠給我報仇雪恨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黎榕堂看此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