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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他的時(shí)間都不夠了。

讓給這個(gè)惡魔，又有何妨？

太陽升高，陽光漸漸變熱，白色的新鮮骸骨被毫不憐惜地蒸干，變成灰暗的顏色，西澤爾看著自己逐漸干枯的手，沒有動(dòng)靜，了無生氣的，也不躲避陽光。

十七呆了呆，然后撇撇嘴走到西澤爾另一邊，擋在他和洞口之間，為他投下一片陰影。

西澤爾詫異地抬頭看著他。

十七說：“雖然你來不及找到生命之泉，但是還有別的辦法。”

逆著光，西澤爾看見十七的臉上有一個(gè)被光影模糊了的，燦爛的，明亮的笑容，只聽見他說：“我給你靈魂。”

西澤爾忍不住笑了笑：“什么靈魂？惡魔的靈魂嗎？”

十七點(diǎn)點(diǎn)頭：“對(duì)，就是我的靈魂。”

西澤爾終于有些驚訝，他看著十七的臉，十七卻始終溫溫柔柔地對(duì)他微笑著：“二十一克，你吃十克。”

他不解地問道：“為什么？”

十七搖搖頭，不解釋原因，只是認(rèn)真地說：“十克可以延續(xù)你的生命，但是還不足一半，接下來我們?nèi)フ夷莻€(gè)和你結(jié)下契約的惡魔，只要他還給你一克，你就可以獲得自由。”

第二十一章

契約之吻（中）

西澤爾忽然推開十七。

“不。”

十七被推到一邊，也不著惱，淡淡地戲謔道：“你是因?yàn)樘湴粒€是因?yàn)樘嫖覔?dān)心？”

“如果是前者，”他不緊不慢道，“我是惡魔，從來沒有過剩的同情心，我不會(huì)因?yàn)閼z憫而把自己的靈魂送給別人，十克靈魂，你用五道源泉的水來換。至于后者——”那種招牌樣式的輕浮笑容又在他的臉上浮現(xiàn)，“剩下十一克靈魂，頂多讓我有些畏光而已……”

西澤爾沉默了很久，十七專注地注視著他。忽然他笑了一聲，很輕，有些挑釁的，他轉(zhuǎn)過頭來面對(duì)著十七：“面對(duì)這樣的一張臉，你還能吻得下去嗎？”

十七眨眨眼睛，一動(dòng)不動(dòng)地凝視著面前的這具白色骸骨。

洞口的陽光清晰地顯示出每一處細(xì)微的凹陷和凸起，沒有了一絲血肉，空洞的，風(fēng)可以從骨架中穿過，但是又好像是充實(shí)的。有一種東西依附在白骨之上，讓十七感覺到這還是一個(gè)活著的人。

依附在這具虛幻的軀體之上的，究竟是什么東西讓這個(gè)人依然活著呢？這么強(qiáng)烈而鮮明地存在……

人的靈魂，真的是那二十一克重量嗎？

是饑渴的欲望，冷熱的感覺，陽光，雨水，空氣，聲音，還是情人的愛撫？那些東西都失去了……只有一個(gè)不能暴露在陽光下，不能被人所看見的自己。

可是痛苦還在，是痛苦而不是痛覺，是一顆受難的心。

十七幾乎可以看得見那種悲傷的情緒，像一層血肉一樣覆蓋在那具雪白的骸骨之上，這種強(qiáng)烈的感情讓人鮮活，這才是西澤爾這個(gè)人的真正的靈魂。

他想起以前有誰和他說過：“這個(gè)世界上太美的東西總是不祥，不是帶給別人不幸，就是帶給自己苦難。”

西澤爾的詛咒不是惡魔給他的，是他自己與生俱來的。

十七搖搖頭，真是個(gè)倒霉孩子。

他說：“為什么吻不下去呢？你不覺得白色的顱骨和血色的罌粟非常般配嗎？”

血色的罌粟海洋中，躺著一具雪白的骸骨，靜靜地隨著時(shí)間風(fēng)化。

想像這這樣的景色，他忽然陰測測地笑了起來，“我可是惡魔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