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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窗子分布在奇異的位置造就出特殊的采光,從任何一個角度都可以看到廣場上彤紅的巨大篝火。火光在黑色的絲絨帳幔上留下猶如舞蹈的花紋,星象儀自顧自地轉動,軸線泛著一道一道的金屬光澤,每過一圈發出一聲輕靈的“叮”。
靜得有些詭異。
十七站在一張圓形的大桌子前,桌面上鋪著紫色的天鵝絨桌布,有黑底的象牙牌鋪開,展成兩個同心圓。看了片刻,十七伸出手,懸空在桌面上方,象牙牌悉數立起,外圈的牌順時針轉動,內圈的牌逆時針轉動。
“不要用自己的力量移動牌位,那會影響占卜的準確性。”一個極其華麗的嗓音在簾幕后響起,糅合著男女不辨的特征,來人挑起簾子施施然走了進來,入目一身灰袍,臂上搭著三道銀色綬帶,上有三種文字書寫的黑色字符。金色長發披散肩頭,不變雌雄的面容呼應著他中性的嗓音,眼尾一點紫紅色的淚痣,顯得格外陰柔神秘。言靈師和十七一樣唇色呈現出死亡氣象的紫黑,但是他的發色明亮,雙眸的顏色也是鮮艷的金綠,只怕又是一只混血惡魔。
費迪南德向來人微微頷首,“言靈師閣下。”
灰袍術士,伊利西亞言靈師掛著職業性的虛偽微笑:“啊~這不是男爵大人么?”費迪南德臉上和言靈師是如出一轍的虛偽神情,“再次見面不勝榮幸,這次又要煩請言靈師閣下了。”
克魯澤故作驚訝道:“哎呀,難道還是上次的那件事情嗎?我記得曾經非常慎重地警告過男爵大人一定要收好‘寶藏之心’的呀~難不成真的丟了?”一臉的幸災樂禍,克魯澤瞟了一眼十七,“果然,命運是不可改變的么……”一句話點燃炮筒,費迪南德一聽臉色驟變,眼神瞬間化作數道鋼刀向十七殺來,后者縮了縮脖子往西澤爾的方向靠了靠。幸虧法穆爾及時抬手制止費迪南德,對克魯澤道:“與男爵無關,這次是在下有教廷之命在身,只想知道此去能否順利達成教皇陛下的委派。”
言靈師不置可否地一笑,“樞機卿大人既然這么看得起在下,那么,請抽牌。”
一百零八張黑色象牙牌,在深紫色的天鵝絨桌布上排成兩個同心圓,反方向轉動,由言靈師控牌,內圈和外圈的牌會快速交換。
這是一種非常特別的占卜,規則很簡單,求問者只需要在自己面前抽出一張外圈的牌就可以,抽出第一張后還可以抽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直到自己認為得到了最好的結果,上限是十三張。
法穆爾輕車熟路,連抽三張,分別是圣器牌,牌面上是教宗劍;天位牌,牌面是權杖王座;以及逆天位牌,牌面是荊棘鐮刀骷髏。紅衣主教將三張牌依次展開排在牌桌中央,看向克魯澤,“不知這該怎么解釋?”
克魯澤淡淡地動了動眉,指著圣器牌道:“第一張是圣器牌,教宗劍的意義代表教皇的勝利;第二張天位牌,權杖王座的意義表示將有人重掌王權;第三張是最大逆天位牌,鬼牌。”
鬼牌,主兇惡,傷害,死亡,罪孽,離別,誤會和……永失所愛。
克魯澤笑道:“我這樣解釋,主教大人明白了嗎?”
法穆爾盯著那張圣器牌沉默良久,緩緩道,“既然是教皇的勝利,為何還有鬼牌?”
克魯澤不答,轉頭看向西澤爾,后者微微瞇起了眼睛看不透神情,他沖西澤爾露出了一個隱晦的笑,西澤爾移開視線,對法穆爾道,“教皇的勝利不在戰勝,而在于制衡教廷,法穆爾卿如果不想印證這張鬼牌的預言,最好小心自重。”法穆爾不語,費迪南德目光不善地盯著十七和克魯澤二人,空氣中有幾分鐘的低氣壓,片刻后法穆爾道:“既然如此,我們也就不多打擾了。”叫過費迪南德,向西澤爾微微示意,冷淡告辭。路克在西澤爾身邊道,“怎么,樞機卿大人就這么走了嗎?”克魯澤繼續熱情微笑,“樞機卿大人不必如此介懷,就算這個結果對您不利,每個人也都有轉變命輪的時候,只要大人懸崖勒馬……”
話沒說完,主教大人已經憤然離去,十七得了空終于可以揚眉吐氣,立即得意地嘎嘎怪笑,“達達你是故意氣他的吧……”
“錯錯錯~”克魯澤笑瞇瞇地搖了搖手指,“言靈師可從來不用占卜說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