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青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家里可壞了,他爸就是個人渣。”說到這里,她不知是回憶起什么,撇了撇嘴,“他媽就是讓他爸給害了。”
她很是唏噓,說阿元他爸將他媽騙到手,生下阿元后,就一直在欺壓這母子倆。
荒海坪人沒有這些觀念,而在邵瑯聽來,其實就是pua。
阿元的父親讓妻子為了自己付出一切,且還一直認為自己做得不夠好,必須要對他有價值,不然就是拖累了這個家,無論阿元的父親怎么對她,她都只是默默承受。
他們一家原本并不屬于荒海坪。據說是阿元的父親在外面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惹不起的“高等人士”,才像喪家之犬一樣被“流放”到這個邊緣之地。
“來了這兒也不消停!他爸一直跟那些流氓敗類混在一起,”老板娘瓜子嗑得咔嚓響,語氣憤憤,“他媽一直哭,后來那男的更是混賬,干脆跑沒影了。”
“怕是又在外面欠了賭債,或者惹了禍,指不定早就讓人打死在哪個臭水溝里了!””
男人跑了,留下孤兒寡母,生活立刻陷入絕境,又被賊人盯上。那男人半夜偷偷爬進他們屋里想干壞事,被阿元發現了。
他為了保護他母親,可能爭斗過程中發生了什么,或許是打翻了燈臺,整間屋子都燃起大火。
屋子燒沒了,人都沒了,阿元的家也沒了,從此就一個人游魂似的在那一塊地方游蕩。
“……人全死了,就他一個活了下來?”邵瑯問。
“是啊。”老板娘也覺得稀奇,“他自己說是他媽在火里推了他一把,把他從窗口撞出去了,他媽自己卻沒跑出來……反正活下來的就他一個。”
“當時的火勢可大咧,什么有的沒的,全都燒了個精光,誰知道當時到底是發生了什么,”老板娘搖了搖頭,“說要追問吧,這不等于往孩子的心窩子戳?太缺德了。”
邵瑯聽完后若有所思地離開小賣部。
剛踏出門,他就察覺到旁邊似乎有細微的動靜,目光掃過去時,正好對上阿元來不及完全躲閃的視線。
阿元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整個人都繃緊了,臉上帶著幾分惶恐,還有被窺破過往的難堪。
邵瑯朝他走了過去,隨著他的靠近,阿元的身體明顯更加僵硬,但他依舊站在那里,沒有逃開,只是垂下了眼瞼,避開了邵瑯的直視。
“都聽到了?”邵瑯問,聲音平靜。
阿元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有些發緊,但努力維持著鎮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聽。我……我只是……”
他似乎想解釋自己為什么在這里,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只是低聲說,“您別趕我走。”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重新抬起眼看向邵瑯,眼神里帶著點懇求:“我吃得不多,也能自己找吃的。我只要……能跟著您就行。我實在不知道……還能去哪里了。”
“我沒說要趕你走。”邵瑯道,“不缺你那一口吃的。”
他發現阿元不但性格有點缺陷,還很喜歡偷偷跟在他身后,躲在一些陰暗的角落里。
可能這也是他那原生家庭的影響吧。
邵瑯卻沒必要因為聽了人家的悲慘過往就把人趕走,他都沒明白阿元為什么會這么害怕,說“不缺這一口吃的”也是真的。
雖然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沒有若虛安排好的身份,但也不愁吃穿。
他在發現自己被困后,就把身上那些零零碎碎的金屬裝飾賣掉了,那些東西在這個偏僻地方是稀罕物,按荒海坪的物價,換來的錢能讓他生活個大半年。
而他并不認為自己會在這里待太久,所以完全足夠。
阿元在得到邵瑯的承諾后,那份縈繞不散的惶恐不安明顯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更加細致的回饋,他將邵瑯照顧得更賣力了。
是的,照顧。
邵瑯在跟阿元相處的這一段時間以來,不止一次覺得,自己當初默許這小子跟著,真是一筆無比合算的“買賣”。
盡管他其實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買”下阿元,沒給過他什么工錢,甚至一開始都是阿元自己找上門來,硬要跟著,他不過是沒拒絕,詮釋了什么叫坐享其成。
阿元什么都不要,就只是想要跟著他。
邵瑯臨時落腳的地方用的是他以前的舊屋子,位于鎮子邊緣,只不過現在是一個幾乎被遺棄的廢墟,破敗又簡陋,除了能擋點風雨,幾乎一無是處。可自從阿元跟來后,這地方竟一點點變了樣。
角落里的蜘蛛網被仔細清理干凈,破屋漏風的窗被他用舊帆布釘牢,凹凸的地面鋪上找來的草席,連豁口的陶罐里,也總有幾支不知名的野花。
屋里那點少得可憐的物資,被分門別類歸置得井井有條,用起來順手多了。
有時阿元跟邵瑯出去搜集星石,他會特意留下一些品相不錯的貝殼,仔細收好后,隔幾天就拿去鎮上唯一兼收雜貨的鋪子,換回極少的一點錢,或者更常見的,去鎮上換回一小撮鹽或一把米。
他像是在努力地“補貼家用”,盡管這個“家”只有他們兩個人,并且邵瑯明確表示過并不需要他這樣做。
邵瑯看著阿元,再看著這個“家”,聽著阿元的幾聲“大哥”,時常會陷入恍惚。
他感覺這個“家”好像跟他記憶里的越來越像了,而他那時,也像阿元這么努力。
沒有分辨星石的天賦,就去找形狀好看的貝殼,去抓兔子、做手工,總之想盡辦法,試圖減輕大哥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