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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曾回頭,也不曾知道,書生善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我的身后。
我跑回屋子,立刻脫了鞋窩在床角,我的手里仍緊緊地攥著那張帕子,隱隱有一股墨香從帕子中逸出。
我有些愧疚。哪怕我告訴自己我是被小李的事刺激到了,因而書生善好意為我做蔥油餅才會引起我諸多猜疑。心里的愧疚依舊如藤蔓將我一圈一圈纏繞,我似乎一直帶著對小三的成見來和書生善相處,哪怕書生善并不是小三。
我在床上待了許久,望見窗外濃濃的天色方才記起書生善還未回來。
我慌張地跑下床,正欲開門出去尋他。
卻見他站在門口,如清風,帶月色。
我不由得愣了。
一切都是那么好,以至于我不知道我是怎么開口請書生善與我一起喝酒的。
我帶著書生善到了屋頂,順帶提了幾壺果子酒。
坐在這客棧的屋頂,遙看這京城的夜色,倒是在天庭難有的經歷。
“今日便‘醉笑陪公三萬場’罷。”
我撕開酒封,遞了一壇給書生善。
書生善愣愣地看著我,眼里除了驚愕再無其他。
“想不到我也讀過幾本書罷?”我微微一笑,得意地看著書生善。
“‘不用訴離觴,痛飲從來別有腸。’我也極愛這闋詞”書生善收起臉上的驚愕,輕輕啟唇。
“不過是故人所愛,因而從不敢忘罷了。”我提起酒壇,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
甜甜的果子酒入了口,到不覺得心頭有多苦了。
師兄果然沒騙我,師兄說我釀的果子酒有“食之忘憂”之用。
書生善也學著我的樣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卻一口全噴了出來。
我不禁捧著肚子笑了起來。
原來書生善這廝不會喝酒,任他平日里瞧著多么遙不可及,此刻也不過是一只紙老虎罷了。
此酒,若是初嘗此中滋味的人,合該一口一口地飲才是,若一口喝得太多,很快便會上頭的。我輕笑一聲,善意地解釋道。
書生善微微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上善。”我叫了他的名字。
“我做了一個夢,你當了狀元。”
“承你吉言。”
書生善笑眼盈盈地看著我,他的眼里似有燈火明明滅滅,在夜里,在風里。
我又喝了一大口酒。
我正說著,突然感到肩上多了一樣東西。
是書生善的頭,他靠在了我的肩上,還蹭著我的肩膀似乎是想要尋一個更舒適的地方。
若是擱在平時,我定會毫不猶豫地推開書生善的頭,但,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我卻有幾分舍不得推開他的頭。我閉著眼又在屋頂吹了一會兒風,察覺到幾分浸入骨子里的冷意后,我輕輕揮了揮手,轉眼間我和書生善便回到屋子里,我把書生善小心地放在榻上,替他蓋上被子,給書生善掖被角的時候,我聽到他輕輕喊了一句阿芙,我愣了一會兒,便轉身到了樓下的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株梨樹,早已過了開花的時候,此刻卻不屈不撓地開著花。
我念了個口訣,樹下便出現了一個坑,我從袖中拿出幾壺果子酒放在了坑中,又用土一層一層覆上。
“待到來日書生善高中狀元之時,再來讓你重見天日。”我飛身前回頭對著埋酒之處說了一聲。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