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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份上,阿薇便答應(yīng)了,甚至在曲嬤嬤操持灶前的時候,主動幫了不少忙。
樹影西斜之時,一大桌子菜擺滿了廊下,曲嬤嬤拉了辰軒與阿薇相對而坐,自己選了個側(cè)位。席上,二人都不說話只埋頭夾菜,卻也并未吃下多少,曲嬤嬤一個人說得嘴都麻了,忽而道:“有菜無酒,不足以助興,老奴記得置辦婚事時曾放了幾瓶佐餐的佳釀在屋中,不如現(xiàn)在取來?”曲嬤嬤用眼神詢問著辰軒。
辰軒現(xiàn)在哪有心思喝酒,他以為即使他說了不必相勸,曲嬤嬤也不可能真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而是必會勸得阿薇留下,哪知現(xiàn)在是要喝分別之酒么?再看含笑的曲嬤嬤一眼,莫非……她想讓阿薇喝醉,如此便走不了?可這種做法,他頗為不齒。
見他不語,曲嬤嬤就當(dāng)他默認(rèn)了,很快進(jìn)了屋里,那些酒當(dāng)初便是她放在柜子里的,現(xiàn)在也不花半分功夫就找了出來,又拿了兩個杯子,替兩人滿上。
辰軒拾起杯子,一飲而盡,心中的愁緒沒壓下去多少,倒隨著辛熏的酒氣翻涌上來。
看著曲嬤嬤期待的樣子,阿薇也抿了一小口,頓時辣得瞇起了眼。
曲嬤嬤忙笑著給她夾了口菜,“就著菜喝就不辣了!”如此勸得阿薇喝光了一小杯酒。
辰軒更肯定剛才的猜測了,見阿薇滿臉緋紅的樣子,他有心阻止曲嬤嬤,話到了嘴邊,卻如何說不出來。
一席飯畢,阿薇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聲音也有些迷糊,“嬤嬤……我該回家了。”從沒喝過酒的她,三杯下去已不太清醒,但喝下這些酒,思緒變得輕飄飄的,心里沒那么難受了,所以剛才到最后時,已用不著曲嬤嬤勸她,是她自己很愜意地抿完了杯中酒。
一只淺青色的袖子伸了過來,待要扶住快站不穩(wěn)的阿薇了,又遲疑著縮了回去,他終究還是吩咐曲嬤嬤道:“有勞嬤嬤扶她進(jìn)去歇會兒吧。”
曲嬤嬤暗自瞥了不爭氣的某人一眼,將阿薇扶到屋里的床上躺好了。
阿薇喝了酒,渾身發(fā)燙,現(xiàn)在又是夏日,身上已滲出薄薄的汗了,她一手拉住曲嬤嬤,恍惚著喃喃道:“好熱……好熱……”
曲嬤嬤干脆打了一盆水來,替阿薇松了發(fā)髻,除了衣衫,將她身上都擦干凈了,邊擦邊是感慨,這姑娘看著身量不豐,屬于苗條纖細(xì)的一類,其實該有的一分不差,身上肌膚白皙如堆雪,幼嫩似花瓣,手上的帕子輕輕滑過,便留下一抹桃花色的誘人印子,是個男人見了都挪不開眼,也不知自家少爺是哪里不開竅,生生做了這么久的和尚。
將被子挪到一邊,曲嬤嬤往箱子里尋了一方紗巾給阿薇蓋上,這次她便不喊熱,也不喊要走了,安安靜靜地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曲嬤嬤這才出來,見辰軒還坐在剛才的位子上,愁眉不展,她也不多說什么,只收了桌上的碗碟去溪邊洗了,又擦了灶臺,然后才來向辰軒道別,“辰軒少爺,老奴這就下山了,明日便出發(fā)回覃州,過段日子就是夫人的生辰,少爺可要記得帶少奶奶一起回來。”
“嬤嬤保重身體。”辰軒站起身送了曲嬤嬤一程,心里卻明白得緊,她已生了去意,如何還留得住,待她酒醒了,還是會回去的,往后回范家,他仍是形單影只。
待曲嬤嬤走遠(yuǎn)了,他見到山坡上倒著一個籮筐,正是她白日里著急跟他解釋時落在那里的,他將籮筐扶了起來,蹲著身子將散落的野菜一點一點拾回筐里,回到竹屋時,將籮筐放回了灶下,看著從前被她操持慣了的鍋碗瓢盆,忽而心里一陣失落,坐到剛才的位置,繼續(xù)執(zhí)杯獨酌。
他從不貪酒,從前師兄弟間偶爾小酌幾杯而已,今日卻莫名想要放縱,但覺此物未能解愁,蓋因飲量不足而已。一杯接著一杯,他喝到天色暗沉。
此時,屋里傳來阿薇的聲音——“渴……口渴……喝水……”嬌弱的聲音有氣無力,顯得可憐巴巴的。
想到必是她喝了酒的緣故,辰軒忙倒了一杯水進(jìn)了屋里,只是到了屏風(fēng)后,卻見那帳幔未曾放下,她背對自己而臥,頭上青絲散開,如亮澤的黑緞堆積在枕上,一層緋紅的紗巾由齊胸處蓋至腿窩,香肩玉露,白臂如藕。那紗巾又十分輕薄,其下種種風(fēng)光,若隱若現(xiàn)。
辰軒怔得未敢上前一步,原來曲嬤嬤不僅是灌醉阿薇,讓她暫不能離開這般簡單,恐怕是想助自己與她成就夫妻之實,到時她自不會離開了。
只是這等下作手段,他哪里能夠茍同,當(dāng)即轉(zhuǎn)身而去,卻聽床上的人又在急切地呼喚,“渴……好渴……”
他終究不忍,還是決定先喂她喝水,否則她今夜只怕痛苦難當(dāng),走到床前,她似乎也曉得有人來了,便翻過身來,伸著手討要水喝,眼睛卻是瞇著的,隨著她的翻動,身上的紗巾滑了下去,大片嬌嫩豐隆,一覽無余。
但凡男子,見之此景無不血脈僨張,但他還記掛著給她喂水,自不敢多看,忙扯了放在身后的被子給她蓋上了,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只露出一張瑩白紅潤的小臉來。
托著她的脖子給她喂完一大杯水,見她不喊渴了,他才垂了帳幔出來,霎時心跳如鼓,手心里都是汗,可莫名地,剛才的愁緒減了三分。
擱好杯子,看到桌上的那壺酒,他覺得不能再喝了,否則他不能保證今晚上一直做個君子,便又泡了杯茶,在臨窗處坐著吹風(fēng),好讓那酒意早些醒了。
慢慢地,他酒意確實醒了幾分,可腹下卻燒起了一團(tuán)小火苗,隱隱有燥熱之感。
很快,火勢蔓延,灼得他焦躁不安,皮膚下似有細(xì)細(xì)密密的針頭在扎刺,他痛苦地喘息著,看著腰帶下頂脹的衣袍,遲鈍地意識到什么,目光探向剛才的酒壺。
第20章
都說酒后亂性,可剛才酒意正盛,目睹璀璨春景他尚能自持,現(xiàn)在酒意已退下,為何反倒生出這種感覺?原因只有一個,酒里加了別的東西!
強忍著難受的滋味,辰軒抓過酒壺打開蓋子,湊到鼻端仔細(xì)聞了聞,剛才只顧著借酒消愁,當(dāng)下方注意到酒的氣息有些不同尋常,憶起成婚當(dāng)日,曲嬤嬤就是用了同樣的酒做合巹酒,只是他當(dāng)時無意與阿薇做真夫妻,自然沒有喝下,更無機會察覺異樣。
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酒里一定是加了媚藥,曲嬤嬤故技重施!
他不知道的是,曲嬤嬤為了這劑“良藥”,煞費苦心。此藥若加入尋常湯水中,滋味掩蓋不住,混入酒中,卻幾乎無色無味,讓人難以察覺,而且酒可以讓藥性緩慢釋放,不會在喝下去后馬上出現(xiàn)反應(yīng),到了真正發(fā)作的時候,甚至未必能想到是藥的問題,誤會是酒起了作用。
曲嬤嬤也未曾料到,辰軒會在她走后一飲再飲,如今媚藥的量已達(dá)到頂峰,實在不是酒能混淆的。
辰軒頭疼欲裂,下面更是堅如鐵杵,渾身汗出,濕透衣衫,抓起茶杯猛灌了幾口,憋悶疼痛的感覺并沒有消下去幾分,心頭更加憤懣不已,額上青筋暴起,一揮桌子,酒壺茶杯俱都碎了一地。
這七年,他潔身自好,不染紅塵,即使出于男子本能,偶爾有欲,亦能很快平復(fù)下來,醉心于補瓷技藝,悠然于青山綠水,人生有了另外的支柱,并不會執(zhí)著于男女間的俗欲。
可當(dāng)下的身體卻已經(jīng)不受他自我控制,清絕如他,遭受這般折磨,與屈辱無異,尤其下藥人,還是他一向敬重的長輩。
夏夜清靜,人在廊下,門前流水的聲音越發(fā)清晰入耳,辰軒尚存幾分理智,知道此時憤怒無濟于事,只能自救。
踉蹌踱著步子來到溪邊,辰軒如沙漠行者困頓數(shù)日,終于得見綠洲,身子一個不穩(wěn),狼狽地跌入水中,又艱難地支撐起來,朝能淹沒他半個身體的水流最深處行去。
這個高度方便沐浴,平日夜晚他都在阿薇睡下后來到此處,只是同樣的流水,今日無法再讓他舒緩放松,皮膚的溫度驟降了幾分,腹下之火卻無法靠水澆滅。低頭一看,那處比每日晨起時還要壯大不少,他咬牙,一頭扎進(jìn)了冰涼的水里。
再浮出水面時,因為強忍不適,他之前潮紅的面頰變得蒼白無比,頭發(fā)凌亂,水珠順著發(fā)絲滴答滴答地打在被水浸透的衣衫上。
頭上發(fā)涼,他清醒了幾分,知道強憋回去已然不能,只能紓解而出。
盡力穩(wěn)住身子,仍舊只能一步一搖地回到了岸上,他扶著晾衣的竹竿慢慢喘氣,被迫過于興奮,著實疲憊不堪。待緩過了過來,他悶聲嘆氣,抖著還在滴水的手將腰帶解開,撩開袍子,伸手覆上。
君子自瀆,人所不齒!
他越是這樣想,越是艱難不出,孤寂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衣服被夏風(fēng)吹干了一半,他忽而拉好衣衫,頹喪地坐到地上。
紓解失敗的后果是身體已由亢奮變得麻木、遲鈍,但痛苦并未減輕,他想嘶吼幾聲,但喉嚨里已沙啞破碎得發(fā)不出任何聲音。明明是繁星朗月的清涼夜,他卻仿佛一個徒步萬里,筋疲力盡的人暈倒在了曠野里,烈日炎炎,無人相救,只能在陽光的炙烤下慢慢死去。
無人……好像并不是無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