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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主宅下的墓碑是空的?!?
“空的?”
“嗯?!卑@飦啒O具故事感的聲線將伊森代入了過去,“那是六年前的事情,那時候我二十四歲?!?
二十四歲那年,埃里亞早在繼承蟲角逐戰中勝出,是板上釘釘的繼任者。當時的家主赫利克斯·雷蒙德步入生命尾聲,謝絕了一切上門拜訪的蟲,只留他待在身邊。
埃里亞以為家主是想向他交代后事,督促他謹記雷蒙德家族復起的不易,堅決守護家族榮光,但那些套話對方一個字也沒提。
赫利克斯·雷蒙德僅僅只提了一個要求:
【把我和艾爾維斯埋在一起?!?
字面意義。
畢竟埋葬他們的是埃里亞本蟲,而那時候赫利克斯·雷蒙德還沒完全斷氣。
“活、活埋?!”
伊森睜大眼睛,驚訝到。
“請不要驚訝。赫利克斯舅舅習慣做有把握的事情,比起把身后事交給我,他更愿意在還有意識的時候就安排好一切?!?
意識到這種事情對伊森來說有點超越常識,埃里亞迅速略過:“赫利克斯舅舅是只十分強大的軍雌,直至目前還排在功勛榜第一名。雷蒙德家族的復興離不開他的奮斗,但無時無刻的戰斗也拖垮了他。當年的他其實已經到達臨界值,繼續拖下去也沒有意義?!?
英雄的隕落總是令蟲傷感,伊森忍不住道:“圣殿的蟲不能救他嗎?”
“理論上可以。但對那時的舅舅來說只不過是延長無意義的時間罷了,他拒絕了圣殿的救援?!?
事實上圣殿愿意給出的“援助”不止是救治赫利克斯·雷蒙德,他們甚至提出要讓下一只晉升的s級雄蟲和他結婚。
一只年輕的、健康的、潛力無窮的s級雄蟲。
倘若赫利克斯·雷蒙德和隸屬于圣殿的雄蟲生下孩子,那么雷蒙德家族最終會落到誰的手上呢?
這是毫不掩飾的算計,但在“墮化”面前,少有雌蟲能保持理智。
但赫利克斯·雷蒙德做到了。
他拒絕了圣殿的條件,壓制住瀕臨臨界值帶來的精神混亂,安排好一切后,在“墮化”之前自我了結。
埃里亞無意提起雷蒙德家族和圣殿的博弈,只道:“或許赫利克斯舅舅也想休息了吧。為了雷蒙德家族,他和雄父都承受了太多?!?
“埃里亞的雄父和舅舅是雙胞胎對嗎?”
“是的,一雌一雄的雙胞胎在整個蟲族歷史上都鳳毛麟角,所以許多蟲稱他們為‘奇跡之子’。”發現伊森似乎感興趣,埃里亞便順勢說下去:“我沒見過雄父,但聽年紀大些的長輩們說,雄父是只極其冷淡的雄蟲,對什么都不上心,唯有面對赫利克斯舅舅時才有好臉色?!?
“他們的感情一定很好?!?
“自然。很多蟲說,按照赫利克斯舅舅那不要命的戰斗方式,如果不是有雄父在,早就‘墮化’了?!?
“埃里亞的雄父去世,舅舅一定非常傷心?!币辽氲胶绽怂埂だ酌傻略谕值芩劳龊蠛鋈淮笈俊爸圃臁睂Ψ胶⒆拥男袨?,說:“他一定很想念埃里亞的雄父。”
“是啊,所以他最后的愿望是和雄父待在一起?!卑@飦喐锌痪?,忽然眨眨眼,頗有些神秘的說:“伊森,這件事只有我知道,這是我的‘秘密’,我把它告訴你?!?
“秘密”一詞讓伊森嚴肅起來,他認真道:“放心吧,我會保守秘密的?!毕肓讼?,他拍了拍雌蟲的肩,安慰似的說:“也不用太傷感。聽說雙胞胎之間會有特殊感應,就連靈魂也是,說不定他們轉世之后還能在一起?!?
“很特別的說法,是伊森家鄉的說法嗎?”
伊森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來,蟲族可沒有“輪回轉世”這種說法。
想辦法糊弄過去嗎?
可對上雌蟲溫柔的眼神,想起對方將秘密分享給自己,他覺得他不應該說謊。
深呼吸,伊森表情鄭重,道:“埃里亞,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關于伊森·克里克…不,是關于伊森的秘密。
藍星、穿越、靈魂附體、重生…
伊森將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了整個世界他最信任的存在。
說完一切,他丟掉包袱似的松了口氣,而后又緊張起來,忐忑地望著抱住自己的雌蟲。
埃里亞表情不變,甚至沒流露出一點驚訝。雌蟲捧住伊森的臉,在他的額頭落下輕輕一吻:“即便跨越世界我們也會相遇,這是否就是命運呢?伊森,命運注定我們會在一起。”
命運?
伊森忽然想起自己舉棋不定時當做道具的硬幣。那枚硬幣指引他遇到了埃里亞,然后他再也不會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而惴惴不安,因為埃里亞會幫他做出最正確的選擇,無論哪一條都是莊康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