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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去將燈熄了,房中立時陷入黑暗。而后,掀開床帳一角,她輕著動作從床尾往床里爬。
手腳落在被子上,弄出小小的拉扯感。
吵醒別人總是不好的,她像只貓兒一樣彎著腰身,自褚堰腳下過去。
進到床里面,她躺好,拉了被子蓋上。
她往褚堰看了眼,他身形朝外側(cè)躺著,一動不動,應(yīng)該是真的睡了。于是她渾身松緩開,輕輕喟嘆了聲。
“好暖。”
床外側(cè),褚堰眼睛掀開一線,聽到了那聲弱弱的嘀咕,隨即又合上眼簾。 。
墻邊的銀杏樹被冷風搖晃著枝丫,幾片僅剩的葉子隨之飄落。
西耳房里,碧芷端來個小炭盆。
安明珠握著研棒,一下下碾著研缽里的粉末。是朱砂,已經(jīng)磨得很細,可她還想要更好。
“大安寺來了位畫師,在做壁畫,夫人想不想去看看?”碧芷問,這是她早上從府里管事那里聽來的。
“壁畫?”安明珠抬頭,將研缽放下。
碧芷一看,就知道夫人感興趣:“說是從西北千佛洞來的,工筆畫功夫相當了得。”
安明珠想起小時候,父親帶著她去佛寺看壁畫,還曾親手畫過幾筆。再后來父親去世,她大了,也就很少再出門。
“可以去看看,”她頷首,“正好姑母約我有事請說,倒不如一道去大安寺。”
將這件事情定下,她便讓人去弘益侯府送了信。
大概是想父親,安明珠干脆在桌上鋪開畫紙,開始作畫。一支紫毫勾線筆在她的手中如行云流水,熟練地在畫紙上繪出線條……
碧芷在一旁看著,心中有贊嘆也有惋惜。
她的夫人這么好,為什么姻緣卻不順,明明和姑爺那樣相配。如今兩人做著表面夫妻,難道一輩子如此?
翌日,風小了,天仍不見暖。
安明珠坐上弘益侯府的馬車,一起前往大安寺。
馬車在長街上前行,車輪轆轆碾過路面。
“明娘,你這個想法好,去寺里能看畫壁,還能順便拜拜佛祖。”安書芝雙手做虔誠合十狀,“我最近就是諸事不順,早該去的。”
安明珠坐在人身旁,從小幾上拿了個橘子剝著,猜到姑母下面又要開始倒苦水。
果然,安書芝嘆了一聲:“侯府里那么多人,我是沒一個能說話的,安府不好常回去,就只能與你說說體己話。”
“去大安寺還有一段,姑母慢慢說。”安明珠柔柔道。
安書芝看著侄女兒,多么安靜美好的女子,大抵許多年前她也是這樣,后來是侯府的各種糟心事,丈夫的不愛惜和忽視,她漸漸地變了,變得易怒、多慮……
“也沒別的,就是瀾姐兒議親,想著讓她找機會看看對方,”她將原先的苦水咽回去,笑著道,“我瞧著大安寺就不錯,屆時讓她隔著一段瞧瞧對方人物,再做后面的事情。”
安明珠點頭,剝好的橘子取下兩瓤,遞給姑母:“事情穩(wěn)妥著做,應(yīng)該的。”
這話說得安書芝順心,轉(zhuǎn)而想起什么,臉色嚴肅下來:“明娘,你實話告訴姑母,褚堰是不是在外面養(yǎng)了外室?”
安明珠手指一緊,差點兒將橘瓤掐破:“他人才回京,為何這樣說?”
府中有這個傳言,現(xiàn)在姑母也知道,那晚的家宴,褚堰并沒有明白說清那個謹姑娘。
或者是真的嗎?
“別怪姑母多嘴,他不常在家,做了什么你又不知道。”安書芝道,沒了吃橘子的心情,“我可聽說了,他這回辦案有功,是一定會升官的,一些有心的都盯著呢。他要是能收第一個女人,就會收第二個。”
這些話,安明珠前幾日才聽吳媽媽說過。
意思無非就是她已經(jīng)出嫁,就算是安家的女兒,可以后依仗的還是夫君。
她咬上一瓣橘瓤,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唇齒間蔓延。
不知為何,腦中驀的閃過一個念頭,既然過得不順心,若分開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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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明天開始固定時間更新,晚上八點,日更,有什么事情會在作話說的。[比心][比心]
第5章
大安寺,一座百年古剎,位于京城西北方,香火鼎盛。
天雖然冷了,但并不妨礙善男信女們前來,尤其是寺中的毗盧殿在做畫壁,來此的人反而更多起來。
安明珠從馬車上下來,抬頭便見寺門上方懸掛的牌匾。
“人真不少。”安書芝道。
不只是寺里,連外面的這條街也相當熱鬧,鋪面也好,攤子也罷,人來人往的。
碧芷站到安明珠身旁,小聲道:“夫人,適才我看見武嘉平了,在和永樓。”
和永樓是一家酒樓,就在這條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