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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安明珠搖頭,她做不到不管不問,“姑母在侯府的處境,媽媽不會不知道,他們不會管的。”
吳媽媽看著面前心急如焚的姑娘,很是心疼,不想讓她去摻和,可也知道安書芝時常照應姑娘……
“人在祠堂,中書令也在。”她終于開口。
安明珠一怔:“祠堂?”
她知道,如家里人犯大錯,必會帶去祠堂受罰。大多時候被罰的都是家中男子,而女子不常出門,有些錯處便就跪個一天半日。
眼下,祖父也去了,可見事情遠比想象中更麻煩。
聽吳媽媽的語氣,似乎尹瀾相看的事兒并沒有擴散開來,如此還不算真的鬧大。
吳媽媽仍想勸:“畢竟是親生骨肉,或許中書令消了氣,這事情也就過去了。姑娘此時過去,反而會火上澆油,屆時再牽連到自己身上,大夫人她身體不好,姑娘可別讓她擔心。”
“氣消了,事情過去?”安明珠皺緊眉頭。
哪那么容易?
不過,吳媽媽有句話是對的,那就是不能讓母親知道。可是事情鬧大了,怎么會一點兒風聲都聽不到?
祖父只讓姑母去了祠堂,可見并不知道她也參與了此事。若這般過去了,必然也會認為她與這事兒有關……
從褚府到安府,一路上她都在想怎么辦,然而腦中仍是一團亂麻。祖父那樣嚴厲的人,豈容她們這些女子暗地里忤逆?
“媽媽且回去照顧好母親,別讓她知道,”安明珠深吸口氣,嘴邊扯出一個笑,“我有辦法。”
吳媽媽見勸不住,紅了眼眶:“姑娘你這是何苦?”
“苦?”安明珠喉間一澀,頓了頓道,“因為不想繼續苦,所以才爭啊!”
吳媽媽沒太明白這話的意思,可也攔不住,只能看著那纖瘦的身影走進了黑影中。
安明珠沒讓任何人跟著,自己走向府邸最深處的祠堂。
一路上很是安靜,冷風如刀,凌厲的擦過臉頰。
祠堂掩映在一片松柏后,看不清輪廓,兩盞燈籠掛在檐下,發出幽幽冷光,讓人不由得生出陰森感。
安明珠跑到祠堂外,被守門的幾個婆子攔住,沒辦法進去。
她瞧著腳尖朝里面看去,一眼見到跪在地上的姑母,而祖父站在正中,陰沉著一張臉。
在場的還有二叔和三叔,一左一右站著。看到妹妹被父親訓斥,沒有一人開口相幫。
再看姑母,她像被抽掉筋骨,虛弱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衣裳上分明有血跡。祖父背在身后的手,握著一根藤條。
姑母被打了!
安明珠心中一急,便想擠開婆子進去……
“明娘。”
有人喚了她一聲,她轉頭看去,見是二房夫人盧氏,就站在幾步外。
對這個二嬸,她沒有多少親近。以往,二房明里暗里會擠兌大房,尤其是父親去世之后,對于大房的怠慢可說是明顯。
顯然是有人將她回來的事兒告訴了盧氏,才找了過來。
“二嬸。”規矩上是長輩,安明珠還是按照禮數喚了聲。
盧氏已經走到跟前,梳著高高的發髻,打量兩眼侄女兒:“好歹是安家的姑娘,如今怎的這般沒規矩?擅自回府也就罷了,還跑來祠堂,這是你能隨便來的地方?”
她倒是不客氣,先數落了一堆不是。
見安明珠不語,她遂笑笑,語氣輕了些:“正好我有話與你說,去我院里吧。”
說完,人便想轉身下階梯,一旁的婆子趕緊伸手扶住。
安明珠皺眉,忽然就記起先前吳媽媽的提醒,說盧氏想給褚堰塞人……這些先不管真假,就眼下,她都已經到了這里,怎么可能離開。
正在這時,祠堂內傳來安賢的大聲呵斥:“是不是日子過得太舒坦,當讓你忘了自己姓安!”
聲音低沉蒼老,冷冷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安明珠不禁一抖,是心中下意識的驚懼;連正要離去的盧氏也停了腳步,看去祠堂里面。
“不是,”安書芝弱弱的開口,抽泣著,“我只是想為瀾姐兒找個好歸宿……”
“混賬,幾時還輪到你做主了!”安賢不等女兒話說完,便從身后拿出藤條,狠狠的抽去。
安書芝疼得渾身顫抖,整個人倒在地上,可又不敢喊出聲,只能一遍遍祈求:“父親、父親……”
藤條抽打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安賢臉上不帶絲毫憐憫,只冷冷道:“你如此擅作主張,傳出去,我安家顏面何存?”
“我,我想讓女兒過得好一點兒,有錯嗎?”安書芝趴在地上,仰臉看著父親,頭發散亂。
一旁,二爺安修然嘆氣道:“書芝,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自古以來都是這個道理。你一個內宅婦人,不懂外頭險惡,到時候害了瀾姐兒。這大事兒上面,還得是男人來做主,我將事情告訴父親,也是為了你好。”
安賢暫且收手,掃眼自己兩個兒子:“你們倆也記住,好好管住自己的家。”
安書芝嘴角流出血絲,臉龐扭曲著:“我真的錯了嗎?我從小到大聽從著家里的安排,嫁了也是。這么多年,尹家怎么對我的?”
婦人痛苦的擰眉,眼中有失望,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