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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心里清楚,他所謂的來安家接她,不過是擔心她將關(guān)于貪墨案的事告訴安賢,用以換姑母平安。
回頭時,女子已經(jīng)推門走進書房。
書房里,溫暖如春,墻邊花架上擺著一盆幽蘭,散發(fā)出淡淡清香。
安明珠在門邊稍一站,正前方主座上便是祖父。哪怕是一身居家常衣,也難掩高位者的氣勢,連她這個孫女兒都無法產(chǎn)生親切感。
“祖父。”她走上前,端著雙手微微欠身。
安賢看著書,眼皮抬也未抬:“終究是隨了你爹的沒用,去了褚家兩年多,一個寒門子弟都拿捏不住。”
沒有征兆的提及父親,安明珠心里難受,父親才不是沒用的人,可如今她不能反駁。
她盡量平穩(wěn)著語調(diào)道:“我沒有忘記祖父交代的事。”
“哦?”安賢陰沉沉送出一聲,“這么說你拿到名單了?”
方才與褚堰的對話,他根本得不到想要的,才短短時候,這個年輕人心思更加深不可測。
“沒有名單,”安明珠如實說,然后在祖父臉上看到果然如此的輕視神情。她也不急,緩緩又道,“只是我知道了另一件事,遠比名單更加重要,所以今晚才急匆匆回來。”
話音落,安賢終于抬眼,卻仍有些不耐:“你是說回安家,不是為了你姑母?”
這孫女終究年輕,像不爭氣的大兒子一樣,隨意編句謊話他就會信?
安明珠不多做解釋,輕輕道:“二叔,他瞞著家里在外面做了一些事。”
“老二做了什么?”安賢把書往幾上一擱,正了身形。
“褚堰的庶兄褚泰,我從他那里買礦砂做顏料,聽他提了一嘴二叔的妻弟,在京城下屬的寶裕縣占了塊地。”安明珠安靜說著,“我留了個心眼兒,讓我鋪子里的掌柜去打聽,這事兒的確是真的,可實際上想要那地的是二叔。”
安賢不語,只是落在膝上的手收緊。
事情真假他當然會去查,褚泰他是知道的,平時好結(jié)交些狐朋狗友,聽到的事兒未必是假……
若是真的,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犯事兒,豈不是給那幫清流把柄?
安明珠交握著雙手,眉眼低垂:“那地的主人,如今就關(guān)在當?shù)乜h衙牢里。”
書房中陷入安靜,她知道以祖父多疑的性格,必會查清楚。
嘎吱一聲,一頁開著散熱的窗扇被風吹著晃動,一縷冷氣竄了進來。
安明珠看眼窗戶,發(fā)現(xiàn)外面下雪了,而一片飄灑中隱約站著一個人。
是褚堰,他沒走,等在魚池的那方小石橋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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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安明珠站的這個位置,正好能看到褚堰,他背身而戰(zhàn),還是她進來時的樣子。
天這樣冷,他為何還不走?
當然,眼下她不能分心去想別的,隨即收回視線,低眉順眼的半垂著頭,看著自己腳下的一塊地方。
“還有誰知道此事?”安賢良久后開口,目光在孫女臉上巡視。
安明珠被這樣看著,心底是習慣性的懼意:“孫女這邊無人知道,但是二叔那邊我就不知了。話說回來,既然我都能查到這件事,別人應(yīng)當也不費力。”
她知道祖父問的是褚堰,這件事有沒有告訴他?
安賢皺眉,自己在朝堂苦心經(jīng)營,身后不爭氣的兒子卻在惹事。
“多久了?”他又問。
“沒幾日,二叔及早收手應(yīng)當來得及,”安明珠回道,“按理說我是晚輩,不該議論長輩,可是二叔在戶部任職,許多雙眼睛盯著,就算利用便利暫時遮掩此事,可畢竟有心人居多。”
她看似簡單的擔憂,卻讓安賢心里一驚。
官場便是這樣,我可以算計你,當然你也可以算計我。
二兒子在戶部任個閑職,定然是覺得這塊地有利可圖,更將原主查了清楚,覺得利用職務(wù)可以神不知鬼不覺,還用了妻弟的名義……
“你先出去。”
聞言,安明珠雙手攥緊,臉上沒有絲毫放松:“祖父,眼看祖母壽辰在即,這個時候家里不能出事,姑母她……”
安賢擺擺手,低低的嗯了聲。
安明珠當即明白意思,眼下祖父一定會查二叔的事,而姑母哪里顧得上?真鬧騰開安家免不了被各種議論。
安家的名聲,無論何時都會擺在第一位。
走出書房的時候,安明珠長長舒了口氣。可現(xiàn)在還容不得她放松,趕緊又打起精神往祠堂折返。
褚堰站在小橋上,眼看著女子匆匆從面前走過,絲毫不在意簌簌落雪,那總是梳得規(guī)整的發(fā)髻,如今松散了許多。
纖瘦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他如今也不急著走了,瞧著今晚的安家會相當熱鬧。
他看去燈火通明的書房,薄唇抿成直線,冰雪使得他的臉越發(fā)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