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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堰將手臂放下:“有勞你了,一會兒我出去看看,找輛車。”
“這么晚了,還下著雪,應當不好找。”安明珠道,心里想著,要是走回府里還有一段路,沒有斗篷御寒不行。
而且褚堰有傷,再給他凍著惡化了。
“既如此,便就等等,”褚堰又道,“武嘉平應當會找過來,我留了記號給他。”
安明珠點頭,指著靠墻支著的一張木榻:“也好,你先過去休息下。”
那是一張單人榻,供她平時休憩用。冬天冷,羅掌柜特意鋪上一張柔軟的絨毯。
接著,她又走去墻角邊,想把炭盆點上。房中沒有熱乎氣兒,實在是太冷。
她蹲下,嘴里吹出一口氣,手里的火折子便燃了,然后便湊近木炭,想要點上。
可是并不順利,那木炭就是不燃。因為平時都是碧芷做這些,她實在是不會,也沒想到這么難。
不由就小小嘆了聲:“怎么弄啊?”
“我來吧。”頭頂上落下一道聲音。
安明珠仰臉,發現褚堰不知什么時候到了她身后。
他在她身旁蹲下,將一把廢紙屑送進炭盆,又用鐵夾子輕輕在上面壓了兩塊炭,虛虛的并不壓實。
“先要引火,然后才將炭點上。”他解釋著,從她手里拿走火折子,點了紙屑。
火苗升騰而起,在炭盆中跳躍著,而支起的兩塊炭也被引著點上。
安明珠雙手湊近炭盆,烤著火:“難怪我點不上。”
褚堰將火折子熄掉,臉一側,看見女子嘴角軟軟的笑:“有些事太直接反而艱難,借些旁力便有意想不到的容易。”
“這樣嗎?”安明珠看著火焰,想起他與張庸的對話,他其實本就想借著修畫師,來引出后面的人。
那么,他是不是故意將事情做成很棘手的樣子,其實他根本就很有把握,故意為之?
想到這兒,她又記起祖父的話,說她拿捏不住褚堰,又想將二房庶女送進褚府……
驀的,她腦中閃過什么,隨即眼睛跟著瞪圓。
所以,其實真正拿捏不住褚堰的人,是祖父。而她和二房庶女,就是所謂的旁力。
而旁力,不過就是用來犧牲的。
“明娘?”
耳邊似乎有誰叫她,她木木轉頭看去。
是褚堰,他還在她身旁,眉間皺著……
下一刻,他抓上她的手,她回神。
“會燙到手。”他道。
安明珠看去炭盆,果然見著里面的炭都已燃透,冒著通紅的光。
她抽回手,然后站起來:“我燒些水,咱們洗洗手。”
說著,便走了出去。
出來后,她深吸一氣,想將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都拋掉。
不管是安家的事,還是褚家的事,她都不想再管。既然祖父已然當她是棄子,她便順勢為之,后面與褚堰和離,從此,誰跟誰斗,誰輸誰贏,都不關她的事。
再回去的時候,她提了把水壺,然后栽在炭盆上方的鐵架上。
水熱了,手洗干凈了,甚至頭發也打理了整齊,還是沒等來武嘉平。
安明珠手臂支著桌面,打了個哈欠。
對面,褚堰找了本書看,氣定神閑,像是晚間的那場打殺與他無關。
“是什么書?”她強打精神,找話說。
褚堰將書封對著她:“前朝的《顧子略》,沒想到在你這里。”
“嗯。”安明珠沒看過這本書,但一聽書名便是那種枯燥無趣的,干脆閉嘴不再問。
說起來,這些無趣的書,有時比那些名畫更貴,原本、孤本更甚。
雖然這里全是些紙張書籍,卻真真比黃金都貴重。如此一想,她手里的資產還真不少,可以說一世無憂了。
褚堰見對面人不再說話,偶爾抬眼看她。發現她的眼皮越來越沉,小巧的下頜一點一點的,根本就是扛不住睡意了。
果然,她雙臂抱著往桌面上一擱,便將頭枕上,睡了過去。
安明珠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身子一輕,用什么東西硌著后頸,她不舒適的動了動……
褚堰身形一僵,站在原地不再動,低頭便見她嘴角動了動,但是并沒有醒過來。
他是見她趴在桌上,才想將人抱去窄榻上的。而她后頸下,枕著的就是他有傷的小臂。
好在她并沒多點兒分量,兩步便送去了榻上。
仔細將人放平,拉了絨毯給她蓋上。好似能感覺到那份柔軟,她當即身形一側,雙腿勾起,腦袋往絨毯里縮。嘴角柔軟的弧度,代表著她此刻的舒適。
她面朝外,神情恬靜,只是嘴角似乎輕輕動了動,可能是夢里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