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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站在外面時,才算真正看清自己現在身處何處。昨晚入住時已是夜晚,只知道周圍盡是些山,如今這樣清楚看著高聳險峻的山巒,心中不禁生出一份豁達的感覺。
一直在京城,沒見過這樣的遙遠與寬廣,不免想到自己要作的策馬圖。是否舅舅們騎馬奔騰于草原時,也是這種心境?
天大地大任馳騁。
“夫人,外面冷,去車里吧。”碧芷抱著包袱,往小馬車里放。
安明珠見她說話無力,臉色也差,問道:“昨夜沒睡好?”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她還是因為吃了粒養神丸才睡過去的。
兩人正在說話,一個女子走出來,看樣子也是準備啟程趕路的。
安明珠認得,這就是隔壁房的女子,出房間時正好碰到。
“妹子也要趕路了?”女子生得小巧玲瓏的,圓潤潤的臉兒,晶瑩剔透。
給人的感覺好似比褚昭娘年紀都小,可身上那股風韻顯然已不是少女。
安明珠沖人一笑,說是。
女子見丈夫沒來,便上前說話:“你家相公真是細心,想是怕凍著你,昨晚上去村里的人家買炭。”
對方這么一說,安明珠想起昨晚的那盆炭火,原是這么來的嗎?
“我們要去京城,你們去哪兒?”女子問。
對方半仰著臉,安明珠能看見她脖頸上的紅色印記,可能是天冷上火所致:“我要去萊河。”
“萊河?”一個大嗓門兒傳來。
是女子的丈夫來了,手里牽著匹高頭大馬。
“那里下了好幾天的雪,凍死不少人。”男人拍拍馬身,示意妻子過去。
女子笑著道別:“別聽他嚇唬人,路上小心。”
說完,她走向丈夫,嘴里抱怨著應該雇輛車子,路上不冷。
男人雙手抱著妻子,將她送去馬背上坐好:“要什么車子?你男人不比車子暖和?”
說完,自己翻身上馬,才坐好,便將身前的妻子摟進懷中,斗篷這么一遮,將人蓋得嚴嚴實實。
眼見兩人一馬離開,碧芷湊上來低聲道:“都有人在,還說這些葷話。”
“大抵是珍愛他的妻子吧,如此的護著。”安明珠道聲,轉頭想上車時,看見褚堰站在身后幾步外。
離開客棧,繼續往萊河去。
快到臘月了,正是一年里最冷的時候,土地已經被凍透,路邊只剩下了無生機的野草。
晌午的時候,正好經過一個鎮子,幾人停下休憩,順便用午飯。
安明珠下車的時候,碧芷像往常一樣,在車下站著扶她。
可等她碰上對方手的時候,猛地試到一股不正常的燙意。
“碧芷,你是不是不舒服?”她問,看著那張紅紅的臉,似乎也知道了答案。
碧芷揉揉額頭,有氣無力道:“我頭疼,然后覺得冷。”
這可不就是得風寒了嗎?
安明珠哪敢怠慢,立即將人送去了醫館。
人病了,要是繼續趕路,肯定吃不消,只怕病情會越來越重。可是留在這里,萬一和胡御醫錯過呢?
“讓碧芷暫且留著這里養病,”褚堰走過來道,“萊河的事情辦妥后,我們回來接上她。”
碧芷一聽著了急:“不行,我要照顧夫人。”
武嘉平聽了,插了一嘴:“你現在這樣子還照顧人?別把病氣過給別人就好。”
話糙理不糙,碧芷也曉得這些,可就是不放心,她從小就跟著夫人的。
安明珠想了想,扶著碧芷的肩膀,讓其躺去床上:“要不你就在這里養一養,別擔心,我會交代這里的郎中和伙計的,不會委屈你。我去萊河又用不了多久,很快回來接你。”
碧芷紅著眼點頭:“夫人,你一定照顧好自己。”
接著,她又看向武嘉平,言語便沒有那么和氣了:“武嘉平,照顧好夫人,不能少一根毫毛。”
“這還用你說?”武嘉平一口應下。
看著三人一句接一句的交待、叮囑,站在一旁的褚堰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難道不該是他來照顧安明珠嗎?他是夫,她是妻,理所應當。
“鎮子上,我有相識之人,”他開口,借著桌上筆墨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你也可以住去他那里,他是夏兄的同宗叔父。”
“姓夏?”碧芷當即皺眉,想到和夏謹有關,直接拒絕,“我不去!”
褚堰才寫了一半不到,聞言只好放棄。
安明珠無奈,這丫頭都病成這樣,還如此志氣:“成,在這里也好,不必再折騰。”
“奴婢都聽夫人的。”碧芷點頭,一副乖巧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