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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明珠看見街旁有間茶肆,便決定進去坐坐,等著車夫。離著天黑還有一個多時辰,也來得及。
她往茶肆走去,不經意瞥見了個熟悉的小身影。
是小金子,在不遠處隔著**丈遠的地方,背對著這邊,坐在一間店鋪外的臺階上。
而他的身邊,還坐著個少女,看上去比褚昭娘小一些,十三四歲的樣子。
少女在笑,雙手捂著小金子的手,給他取暖;而小金子則低頭翻著自己的口袋,而后掏出一個烤紅薯。
平日不怎么說話,膽怯謹慎的孩子,如今很是主動,小手剝著紅薯皮,然后送去少女手里。少女臉上笑開,將紅薯掰開,兩人一人一半。
這般情景,讓安明珠想起那日小金子跑出善堂,莫不是要來找這個小姑娘?
如此仔細算算,此處離著善堂可不近,城東到城西的距離。她坐馬車過來還要好一會兒功夫,這么小的孩子得走多久?
正想著,突然少女猛地站起來,手里的紅薯掉去地上。她顧不得撿,趕緊將小金子拉起來。
小金子拉著少女的手,少女卻拿手推他走。
安明珠很是不解,明明方才還好好的,怎么紅薯沒吃完就翻臉了?正想走過去看看,就見小金子看了眼少女,而后鉆進了一旁的巷子中,沒了人影。
而剩下的少女顯得很慌張,蹲下捧著雪,去掩蓋掉在地上的紅薯。
才站起來,就聽見一聲女子尖利的嗓音,整條街都能聽到。
安明珠看見少女僵硬站在那兒,然后又見著一個中年婦人快步而來,手里攥著個笤帚。見到少女后,婦人二話不說,上去掄起笤帚就打。
“你個賤骨頭,躲到這里偷懶是吧!”
她下手是真狠,少女當即哭出來,一邊說著,“不敢了,我不敢了……”
有人看不下去,出聲勸阻,那婦人卻打得更狠,并罵那出聲之人。
安明珠看不下去,想上去。
“夫人可莫要去找麻煩,”茶肆的娘子趕緊拉住,勸道,“那潑婦真的會連你都打的。”
正在這時,又有一個男人跑來,婦人這才停了手。可能是手打得疼了,一把將笤帚砸到少女身上。
少女縮著脖子,瑟瑟發抖。
男人一邊勸著婦人,一邊數落著少女,三個人才算離開了街道。
安明珠身上發冷,所以那是少女的父母嗎?真這樣狠心下手打?
她想起了姑母,當初也是被祖父往死里打。所以,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有些人就是覺得自己不能被忤逆。
見著她嘆息,茶肆娘子無奈道:“能怎么勸?勸不住的。人家自己的孩子,外人沒辦法。”
安明珠看她,心中很是不忍:“不怕打死嗎?”
“怕?”茶肆娘子冷笑一聲,眼中同樣不忿,“先前已經打死一個了,對外說淹死了,能怎么辦?”
一邊搖頭,一邊說著可憐,回了茶肆內。
車夫回來了,說前面糧鋪并未營業。
安明珠也沒了心思繼續,便上了馬車。
她知道茶肆娘子說得對,既是人家自己的子女,外人沒辦法插手,官府也不會管。只是替那少女悲傷,或者早日離開那個家就好了吧? 。
翌日,安明珠頭晌便去了城南。
這回倒是找到了糧鋪,因為她多給了些銀子,又是給善堂的,掌柜也就應下了。
兩人在鋪子里簽了定書,等明日將糧送去善堂,她便給齊剩余的銀兩。
回去的路上,她心中大約算了算,這番出來帶的銀子,已經差不多花光。平時在京城,并沒在這些上細想,如今在外面,感覺很明顯。
只出不進。
好在她京里有產業,花出去的銀子總有再回來的那天。
快晌午的時候,馬車停在衙門前。
安明珠從車上下來,跟守門的衙役說要找褚堰。
“褚夫人啊,跟我來。”衙役忙應下,便就走在前面領路。
安明珠跟著,一路往衙門后院兒走,聽說褚堰就住在后院客房中。說起來,已經兩日沒見這他,她也是有事,這才找了過來。
到了后院,衙役指著一間房道,人就在里面。
安明珠道謝后,便走過去敲響了屋門。
屋內傳出一聲冷淡的“進來。”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而后將門重新關上。
一轉身,就看見坐在桌案后的男人,埋頭看著公文。
“大人。”她喚了一聲。
接著,就見他抬起頭看過來,眼中閃過疑惑和不確定。但很快,那幾絲情緒就徹底消失。
“你,”褚堰確認的確沒看錯,“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