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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給的,便出銀子買唄,他先前也不是沒買過,還都是水靈靈的小姑娘,造孽啊!”
安明珠喝著茶,將這些市井之事聽進耳中。其實不止她這樣的高門貴女,哪怕平常人家的女兒也沒有自己選擇姻緣的權利,家里給定下什么,就只能嫁過去。
本朝對女子極為嚴苛,倒是前朝,女子自由些,可以選擇姻緣。婚姻不睦,也不必一定等著男子的和離書,可以自己寫放夫書,再嫁,也是很平常的事。
有時候,束縛久了,便就讓人認為是理所當然。
她喝盡第二盞茶的時候,武嘉平回來了。
“夫人,三個孩子都在家中。”他走來桌邊,微微喘氣,“我也確認過,是父母都沒了,養(yǎng)在親戚家的。”
安明珠給對方到了一盞茶,聞言略顯驚詫:“都在家中。”
武嘉平接過茶碗,一飲而盡,擦了把嘴:“千真萬確。”
聽到這些,安明珠很是奇怪,小金子明明就是萊河的人,可這三個孩子都在,那么小金子是誰?
她想了許多,心里仍是理不清。
忽的,想起那日與小金子一起的小姑娘……
“店家娘子,”安明珠喚住正從桌邊走過的茶肆娘子,笑著問,“前日我來過這兒,正見著個小娘子被打的。”
對方一打量,點頭:“記得,夫人還好心的想上去勸說來著。”
安明珠說是,問上了正題:“我想打聽下那小娘子家在哪兒?”
是了,那小姑娘認得小金子,問她打聽也行。
“夫人可別去,”茶肆娘子勸道,“那家的女人可不講理。”
“我只是想去打聽點兒事。”安明珠道。
對方聽了,道聲原來如此,也就將住址告知。
從茶肆出來,安明珠便往那地方去。
沿著一條巷子走到底,靠著河邊的那間院子就是她要找的。她讓武嘉平等在巷子外,自己走進去。
巷子兩旁是高高的院墻,日光照不進來,因此地上的冰仍舊結著。
快要走到時,耳邊聽見了女子的哭聲。
安明珠心口一揪,腳步不覺加快。
果然,再往前一點,便確定那哭聲是從她要找的人家傳出來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個小姑娘。
院門外圍著幾個人,正對著里面指指點點。
“哭什么哭?什么好福氣也被你哭沒了!”是那個婦人尖利的嗓音。
安明珠走過去,視線穿過院門看進去。
院中,小姑娘雙手拉著婦人,哭著祈求:“娘,我不去,我不去……”
婦人一把甩開她的手,臉上全是不耐煩:“已經(jīng)定下了,必須去。”
“求求你,我以后好好干活,別讓我去。”小姑娘踉蹌著,滿臉淚痕。
婦人毫不心軟,只冷冷道:“你長大了,嫁人是應當?shù)模渴裁春浚俊?
聽到“嫁人”二字,安明珠十分震驚,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姑娘看著都未及笄,就給嫁出去了?
這時,她才注意到一個院門邊還站著一個婦人,一身紅襖子,鬢間別了朵紅絨花。
她出嫁過,所以知道這是個喜婆。
“到底能不能走哇?”喜婆不耐煩道,“說好今兒就把人送去古家的。”
這廂,安明珠徹底弄明白,原來茶肆里聽到的是真的。那個七十多歲的古老爺要納妾,正是院中的小姑娘。
旁邊圍看的婦人不忍的嘆氣:“這沒了親娘的閨女,小云竹命苦呀!”
有人提醒:“別說了,到時候那婆娘又出來罵咱們。”
院中,婦人和喜娘已經(jīng)抓著云竹往外拖。小小的身板兒,根本不是兩個悍婦的對手,就這么被拉出了院門。
“娘,我不去!”云竹的哭破了嗓子,徒勞的掙著。
她的一只鞋掉了,就這么踩在冰上,每一個哭音都是深深的絕望。
“住手!”
一聲女子清凌凌的響起。
不禁,在場的人將目光落去院墻下的女子身上。她長得好看,身形端秀,五官精致如巧匠細細雕琢而出。
是安明珠,往前一步站了出去:“她既不愿意,為何還要逼她?”
乍然出來的管閑事的,云竹后母寮氏張口就想罵,但是在看到人時愣了下。這女子她沒見過,不是這條巷子的。
但是很快就反應上來,扯著嗓子吼道:“我做娘的還不能做她的主了?”
安明珠想去扶一把云竹,被寮氏直接擋開。
見狀,玉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直接雙膝跪下:“夫人,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