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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事關人命,那獵戶后來知道了安卓然的身份,怕惹上麻煩,玉牌自是不敢出手賣掉,便只能留在家中。”褚堰繼續道,“可能炳州貪墨案上,直接查不到你參與,那就從別的地方著手,你總不能什么都做得天衣無縫。”
想要證明安卓然與炳州貪墨無關,很難,因為人過世多年。所以,便再往前查,從他的死開始。
小珠峰雖然偏僻,但又不是沒有人煙。那日,誰進了山,誰出了山,總能找到痕跡。
安陌然臉色微變,聲音發沉:“大哥是自己跌下去的,我是想拉他,可惜沒拉住。事后我怕被人懷疑,無法洗清,也就沒有說起此事。”
“真是無恥!”鄒博章忍不住,低罵一聲。
要不是這里還有別的官員,他真想沖上去,將這姓安的打成廢人。
一旁,朱大人輕步上前,看眼兩枚牌子,再看看證言,心中著實嚇了一驚。
都道中書令對家中嚴格,誰成想會發生這等手足相殘之事?
“褚尚書,如此這般的話,這些證物是要收進京兆府的。”小珠峰也在京城范圍,歸他管轄,若要審理安卓然死因一案,必先從他京兆府走。
也難怪,大晚上的,讓他帶人過來,果然是了不得的大案。
褚堰頷首,并伸手做了個情的動作。
朱大人忙喚自己的人進來,將兩枚玉牌記錄并標明,連同那獵戶的證言,給收到證物箱,鎖了起來。
墻邊,師爺飛快的記錄著,額頭上全是汗。
“安陌然,這是第一件事,你殺害自己的兄長,”褚堰輕道,“接下來是第二件,你操控安家二夫人盧氏,縱火的事情。”
話音才落,外面那頂小轎掀開了簾子,章媽媽過去,將里頭的人扶了出來。
那人腳步很慢,頭上蒙著根頭巾。待走到廳堂中,看到站在正中的安陌然,人嚇得停了腳步。
朱大人看著來人,便是他來的時候,順道在一處街口接上的,是褚堰的安排,讓他將人一起帶到這邊。
一路上,這人蒙的嚴嚴實實,也不說話,他愣是到現在都不知道這是誰。
安陌然頭微微一側,看著渾身罩住的人,眼神陰沉。
那人顯然是怕了,想往后退,卻被邊上的章媽媽強硬拉住。
“又是我安家的事,”安陌然輕笑,看向正座的紅袍男子,“褚尚書,真把我們當眼中釘,現在竟是連我家發瘋了的二嫂,都要利用上。”
褚堰掃他一眼,有些厭惡道:“要不,你就聽她自己說。”
這時,那裹得嚴實的人,將自己的頭巾扯下,露出一張臉來。正是盧氏。
安陌然顯然沒料到,面上閃過驚訝,繼而是狠意。
“二夫人且都明說出來,家主會給你做主。”章媽媽攥著人的手臂,不容許人退卻。
盧氏眼神清明,拿還有瘋的樣子?前些時候的瘋癲,必然是裝的。
“我只是放了火,旁的不知道。”她小聲囁嚅,并不敢去看安陌然。
安陌然看向主座,帶著質問:“褚尚書,這就是你所說的我指使?分明就是二嫂自己和大房有過節,去放了這把火。事后怕被追責,裝瘋罷了。”
他看起來說得也沒錯,關鍵盧氏她不反駁,咬緊嘴就是不吭聲,哪怕章媽媽搬出安賢。
“二嬸。”
一片死寂中,一聲清脆的女子嗓音響起。
是安明珠,她往前一步,看著眸中帶著猶疑的盧氏:“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盧氏看向她,也就想起那日,安明珠去二房看她。照常,她裝成瘋癲的樣子,在墻角下唱曲兒。后來安明珠上來逼她說話,并用力搖晃她。
就在那時,她聽見安明珠說,會幫她……
“你,”她開了口,聲音沙啞,“找到了?”
安明珠點頭,明白的道:“找到了。”
說著,手往前一送,攤開自己的手心,上頭躺著一個黃金花生。
盧氏一把奪過,仔細的看著花生,指尖抹著上面的“斐”字,頓時淚流滿面:“他,他找到了……”
她嘰里咕嚕的說著,很多人并聽不清。
但是,安明珠知道她在說什么,又道:“二嬸放心,你若是被人逼著放火,罪責不重,只要說明白,大人們會給你做主。”
聞言,朱大人點頭稱是:“是這樣。”
見盧氏還在流淚,安明珠往前一步,手搭上對方肩膀:“說清楚,一會兒就帶你去見斐哥兒。”
盧氏看向她,雙手捧著金花生,隨即拿袖子一抹臉上的淚。
“不錯,”她看向前面的褚堰,以及京兆府丞朱大人,“是安陌然讓我放火燒了大房的院子,我本不想的,是他逼著我。”
褚堰淡淡問:“為何逼你?”
盧氏將金花生送去前面,道:“這是我盧家小侄兒的,安陌然之前將他給擄走,便用他的性命威脅我,我不得已,才去放了火。”
她的手在發抖,連著那顆金花生也跟著不穩。
“據本官所知,盧家的人皆已發配,你怎么會有個小侄兒?”褚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