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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
胡應崢不拘小節,“我這個意思。你懂就行。”
“哪里,胡醫生,”秦薄荷說,“要不是石……”
“mint,”石宴推門進來,也是先看見扭過頭瞅他的胡應崢,“您還是來了一趟。沒必要的。”
著急的時候,或是沒太注意的時候,石宴會直接喊薄荷的英文。這也是秦薄荷的網名,因為一開始是微信聯系最多,石宴也沒有改過備注,下意識就叫了。偶爾就是會這樣。
換別的人,秦薄荷一定會覺得難受尷尬。誰被喊網名不尷尬?但石宴可能和之前的語言環境有關,讀起來就很自然,聲音……也好聽。
不如說,秦薄荷其實很喜歡石宴這么叫他。
“我看你那樣,要是放下不管你媽到時候還得來問我。”胡應崢淡淡道,“和你有什么關系?這是我的病人。就算你讓我回,我也會來看看的。也不是小事。”
秦薄荷又緊張起來,“石院長,謝謝你。能不能和我說說櫻檸現在怎么樣。我可以去看看她嗎?”
石宴;“現在還沒有醒,依舊在治療。監護室會時時密切關注,你不用太擔心。我說過,相信我。”
秦薄荷望著他,看起來還是一點都不放心。他去石宴身邊,發現衣服上還有哭臟的痕跡,不自在地想要道歉,石宴卻忽然把他的臉抬起來了。
“呃?”
“內眥腫了,血絲也多。”石宴只是觀察,又將手放下,“你已經二十六個小時沒睡了。”
秦薄荷這才反應過來石宴是在看他眼睛的情況。
“原來腫了啊……我說怎么又癢又疼。”秦薄荷后退一步,“我沒事的,你不是也沒睡嗎,一直在忙。”
石宴沒有接他的話,“櫻檸目前不會出監護室,需要多觀察她幾天。這間病房是給你準備的。”
“什么?”
“嗯。你應該不愿意回家休息。就在這里睡一覺,起來我也會在。”他說,“我安排了人給你。如果找不到我,就和他聯系,詢問櫻檸情況。”
就這么,安排好了一切。
原來他工作的狀態是這樣的。秦薄荷心中五味雜陳。說實話,欠太多,還是會和以前一樣,有一種不舒服和焦慮并行的感覺。但因為是石宴,因為對他有些了解,那么焦慮會減半,不舒服卻會增壓。
石宴心知肚明,“賬可以慢慢清算,但如果你再不休息,也沒辦法進行后續的陪護。患者做出選擇,或許是因為不堪重負。但既然被挽救回來,那么清醒后就需要一場談話。對你也會是一種消耗。”
秦薄荷說,“那封信……”
“那封信,我并不建議你看。”
或許是因為石宴那過于理智、甚至可以算得上冷漠的聲音。秦薄荷和他交談,便被冷冽的低音清理干凈那團亂線。他閉了閉眼。“我知道了。”
石宴見他這樣,聲音和緩下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秦薄荷失意的時候,會塌下緊繃的肩膀,整個人向內微微縮著。
既是自我保護的表現,也是一種封閉與疏離。
其實在救護車上的時候,秦薄荷即便在他懷里,也依舊渾身緊繃。
無法松弛,無法完全的、徹底地將身體依托過去。他還是撐著力氣,就像時時刻刻都預備著抽離。
“石院長,”秦薄荷習慣性扯他袖子,問,“她一定會醒吧。”
石宴垂眼,看著那只從袖子里探出的、白皙細瘦的手,也是有所保留地揪著袖口,力氣很輕,不用抽就能將它松開。
“……會。”
“嗯。我相信你的。你說過了,”秦薄荷低聲說,“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