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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姚醒了,比剛才的神情還要更遲鈍一些,眼睫眨了眨,辨認似的看了政遲一會兒,才說,“我睡著了。”
“嗯。”
他似乎有些愧疚,喊了一聲阿遲。“我以為能撐到結束的。”
政遲沒說話,也不顧眾人目光,將他扶了起來。替他穿好衣服,將人輕攬在懷里,低頭看著殷姚的眼神,活像下一秒就要吻在額頭上似的。
自然是沒有。
直到二人離開。
“石宴,”秦薄荷忍不住問,“他們兩個是不是……”
石宴:“嗯。”
秦薄荷抓住石宴的手,借著勁兒起身,他倒不是病弱無力,純就是想拉手。一邊說:“但是總感覺有一種很奇怪的氣氛。”
石宴扶穩他:“早年發生的事,我母親是知道的,不過我只聽過只言片語。”
秦薄荷:“我去問問政琰。”
石宴忍了又忍,還是面無表情地:“我建議還是少和他相處。”
秦薄荷:“他現在算我半個衣食父母了。”
石宴:“……我也可以買。”
“表情好可怕啊,”秦薄荷一邊走一邊和他說,四周看看才發現都到會議廳門口了,“等一下。我看好多人都想和你說話來著,你不去應酬嗎?”
石宴看了眼表:“不,下午那場我不會參與。我還有別的安排。你也坐不住了,不是嗎。”
秦薄荷:“倒不用擔心我……你什么安排啊?”
“去陪你看望李櫻檸。”
秦薄荷一時間,好像忘了還有什么奢華的晚宴。被這么一拉著手,就跟著他走了。
好一會兒,才說,“你剛剛。”
石宴按下電梯,“嗯。”
秦薄荷:“你剛剛特別帥。”
石宴看著秦薄荷。
秦薄荷:“特別特別帥,很奪目。眼睛都移不開了。”
石宴:“我在看你直播的時候,也這么覺得。”
“覺得什么。”秦薄荷也是知道直播間里的自己長什么樣的,有些臉紅,所以才在意,因此固執地問,石宴卻不回答了。
石宴是想,即便戴著模糊面容的十級美顏,也覺得奪目無比。因為本就不是因為容顏。秦薄荷認真,上進,專業又靈巧的姿態,實在讓人移不開眼。
在夜市那天,就吸引著石宴的目光。只是一個背影,就足以讓人為之心動了。
李櫻檸的狀態真的特別好,甚至感覺面色都紅潤了一些。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她自己說是最近太輕松了,心態好病自然就好。
看到石宴和秦薄荷一起來,她忍不住紅了雙眼,捧起秦薄荷戴著石宴送的腕表的那只手,顫抖著雙唇開口,像是要說什么感天動地的話,弄得秦薄荷緊張不已。
結果一張嘴就是,“嫁入豪門了啊哥……嫁入豪門了……”
石宴默不作聲地轉身離開,去與門口的胡應崢溝通對話,留秦薄荷在床邊痛罵李櫻檸。
其實除了親近的人,秦薄荷極其厭惡他人觸碰撫摸,李櫻檸自然可以摸他,但那個摩挲腕表的表情和動作都實在是太惡心了,讓他意外地渾身不適頭皮發麻:“你能不能少看點小說。”
“不能,我不看會死掉。”
病房內嬉笑怒罵,倒是十分活潑歡樂。隔著一道門,胡應崢嚴肅地與石宴交流完病患信息,詢問起他與海外那邊的領航教授溝通結果如何。
胡應崢嘆了口氣,又吊起一絲精神,問石宴:“李櫻檸的病歷與檢查結果不是都傳過去了嗎?怎么樣。直接取消移交鑫二總院,請霍普斯教授過來操刀……”
還能聽見病房里李櫻檸大笑著喊秦薄荷哥。又開著石宴的玩笑。秦薄荷抬高聲音,叫她一會兒不要胡說。
胡應崢:“……過來操刀,樂觀嗎。治療效果怎么樣?”
石宴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公事公辦的態度與從前并無二致。
但他沉默太久了,胡應城催促:“你有話直說。”
石宴說:“微乎其微。”
“……”胡應崢不意外地嘆了口氣。
霍普斯女士其實很早就回復了他的郵件,簡訊上說她愿意見一面。但只從數據來看,李櫻檸的情況病入膏肓。無論是誰都會建議保守治療。若再人道一些,建議回家待在舒適的環境精養護理,適時可以尋找機構委托臨終關懷服務。
她基本上,沒有痊愈的可能。
石宴第二天,就將這個結果告知了李櫻檸,隔日,他收到一封她寫給秦薄荷的信。委托石宴,將其轉交給她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