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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惡意無法控制,”石宴沉寂地說,“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做出那種事?!?
對李瀚城實施的暴力行為違背了自己一直以來恪守的處事條理。
白曉陽問他是什么感覺。
石宴誠然:“很痛快。威脅他的時候,心情愉悅?!?
白曉陽:“你認為這也是掌控欲作祟?”他似有若無地說,“我理解,這本身也是一種權力博弈。壓制對方的同時感到興奮。但這里的問題和那些沒什么關系?!?
石宴:“嗯。”
白曉陽換了個問題,“學長明確自己是喜歡薄荷的,對嗎?!?
這本來也不是秘密,他大方點頭。
“有性欲yu?”
石宴還是點頭。
“能確定,”白曉陽摘下眼鏡,“情緒障礙,親密關系受損,內分泌紊亂。因為爭執產生應激反應。”
“嗯?!?
“我還以為來問診是想多聊聊幼年創傷呢,但如果僅僅是這些事——沒什么嚴重心理疾病,顯而易見?!?
石宴:“那我為什么失控。”
“其實,很簡單,”白曉陽盡量委婉,“在我看來,可能,學長你,有比較嚴重的……”
石宴蹙眉:“但說無妨?!?
白曉陽:“你性壓抑。”
石宴:“……”
“你們在說什么,”段嶼懶洋洋地舉著鍋鏟出來,鏟子上還沾著肉醬。
白曉陽:“好香啊。”
“飯煮好了,”段嶼對表情有些空白的石宴說,“學長什么時候走。該回酒店了,不餓嗎?”
“段嶼!”白曉陽說,“學長好不容易來一趟,而且……”
“好吧,可是我沒有做他的?!倍螏Z想了想,“給他煮一包珉抒帶來的辛拉面。”
趕到這個份上,石宴多遲鈍也不可能再坐下去了,他直接起身,雖然腦子里還在思考白曉陽的診斷,但按照他對學弟的了解,應該不是在開玩笑。
白曉陽無奈,但畢竟段嶼就差沒把鍋鏟對準大門讓石宴快點走了,他只將石宴送到門口,“學長,你該多和我聊聊的。你們總是不重視心理,無論是學科還是自己?!?
石宴的手機在震,聽動靜是微信來電,這個時候……應該是剛通宵下播的薄荷,最近復播,都是深夜場,他知道秦薄荷是為了和自己對上時差。
不過他沒有急著接聽,而是先對白曉陽說,“有機會吧。我還會再在紐約停留半個月,事情很多。”
白曉陽思考,“那天在霍普斯辦公室,來問詢的人很陌生?!?
白曉陽見到的人應該是政遲,在石宴來訪一周后,霍普斯同意與患者家屬見面,對方當日就來了,雷厲風行,落地的時候已至凌晨。
石宴簡短地說:“算是資方。”
白曉陽心里清楚,“所以學長這次來,不是為了薄荷的妹妹嗎?”從石宴的描述中,明確了二人相遇的來龍去脈。
石宴說:“不是?!?
手機響了一會兒就停了,他與白曉陽道別。一道門隔絕白石樓溫馨暖和的氛圍。夜風讓耳廓刺痛,頭發和肩都落了雪。
現在天氣還是差,石宴準備坐到車里再給秦薄荷回電話。
但等到準備回撥的時候,卻發現來電顯示并不是秦薄荷。
不是秦薄荷,也不是石蕓,不是下屬,不是醫院財務。不是政遲。
是胡應崢。
窗外的雪呼撲撲簌簌在下,和那天夜里如出一轍。伴隨夜風還能聽見秦薄荷嘶啞的哭聲,還有微弱的、像快要融化在自己懷里一般的薄涼體溫。
現在國內時間是早上五點零五分,石宴撥回電話,言簡意賅:“什么事?!?
對方語速中緩,但同樣簡略干脆,說了什么,然后在靜默聲中,不知等了多久,胡應崢先一步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