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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陽和秦薄荷講起那個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的,發生在紐約的故事。朋友們聽到自己熟悉的部分——自己參與到的部分,便接著他的話以自己的視角同秦薄荷講起來。
直到最后,似乎越講反而離結局越遠……秦薄荷貪杯,也是冰激凌太好吃,薄荷酒太清爽。一不注意已幾杯下肚。他知道石宴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在刻意縱容。畢竟他的快樂肉眼可見,無論是誰都不忍打破。石宴知道他在享受著此時此刻,聽他們說起留學時令人難以忘懷的種種過去,在這個階段,關系已經好到已經不需要去特意照顧。只是聽得過程中,秦薄荷稍微有些走神。
石宴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秦薄荷身上,自然也意識到了他在走神,于是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拉住秦薄荷的手。
而秦薄荷走神的原因,正是因為他在想著石宴。
滿腦袋都是石宴。
聽他們留學時的舊事,無數有趣的經歷,他想到的是與石宴的相遇,想到的是人生中那些被錯過的,永遠無法擁有的if線。
怨怪相識太晚,愛意又浸潤綿長,人變得更加貪心起來,通過幻想填補遺憾。
秦薄荷也抓住了石宴的手,十指相扣。
或許這不太好……不太禮貌。畢竟主角本該是那對即將永結同心的新人。但在這里,在此時此刻,落日盛大,風也芬芳。一天又這樣慢悠悠地過去了。在異國他鄉,在如此美麗的地方。
在秦薄荷自己的那個世界,他與石宴才是主角。
無論明天婚禮是否完美,這都將是人生迄今為止,最難忘的時刻。就在這一瞬間……秦薄荷坐在這里,遙望遠處翻涌的海浪。
“怎么了。”石宴輕聲,喊了一聲薄荷。又伸出手,試探著對方皮膚的溫度。
“我沒喝醉。”
這么說著,他還是又蹭了下那寬大的手掌。在舒服的時候,腦子里偶爾會胡思亂想,如果變成了什么小小的,可以被他掌心整個包裹起來的東西……也很不錯。
秦薄荷抬眼看他,目光濕潤。
石宴的眼睛。
石宴的眼神。
石宴的溫度。
石宴的氣息。
秦薄荷靠在他身上,依靠著肩膀,身邊朋友熱切討論的聲音像是能被調控一樣,就那么微弱下去了。而石宴平穩的呼吸聲清晰可聞。自己的心跳,又如擂鼓震蕩。
他不知道該如何用語言描述這種感覺。
感覺連隨便刮來的一道風都會被他儲存在記憶深處,最無法忘卻的位置。
蠟燭的火光,海水的淡淡腥味,熱帶植被蓬勃茂盛,草泥也清甜。
他人的幸福與自己的幸福……那個白曉陽講述的,他與愛人的故事。這個由秦薄荷經歷的,自己與愛人的故事。
“好幸福啊……石宴。”
幸福到想去感謝什么。神也好命運也好,石宴也好自己也好……如果能這個時候一直停留在這一刻,就這樣死去也沒什么遺憾了——這么庸俗的臺詞,秦薄荷看一次嗤笑一次,可當切身處于這樣珍貴的情緒中,才發現……那原來是真的。
他們一直聊到了深夜。
有人喝醉了,有人沒有,有人還清醒著。白曉陽說起他前段時間的一個患者,病人是個令人棘手的極端案例。“實在是個漂亮的孩子,第一次見,還以為是瓷偶。”看到那樣的容貌,就連白曉陽都忍不住愣怔幾分,“只是命運坎坷,周圍環境也很糟糕。父母更是……不知道我有沒有能力,可以真真切切地幫助到他。”
“可以的,一定可以。”秦薄荷鼓勵他,“要更加自信。你看,我換做一年前……不,半年前,就算瘋了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時刻。會出現在這里。”
文珊說:“你還讓他自信一點?秦薄荷,你才要自信。”
石宴也喝了不少,帶著笑意:“他平時就夠自信的了。”
秦薄荷不高興地瞅他一眼,卻也沒辦法否認,“表達一下感慨不行啊。”
“行。”石宴說,“你做什么都可以。”
“這話真耳熟……”金珉抒臉上掛著兩行淚,他醉得很徹底,偶爾韓語英語中文混在一起,語言系統徹底混亂,“好,真的,真好,你們一個兩個都成雙成對,到底哪里去找這種尋死覓活的愛情……”
“做個playboy也很不錯啊財閥哥。”
“文姍我真的很討厭你玩這個梗。”
“為什么,你喊我財閥姐我是不會生氣的。”
幾人鬧成一團,仿佛永遠不會有聊完的天。一個話題結束,另一個又追了上來。忘了時間,什么時候圓月高懸都不知道,放任不管說不定能聊到明天去。秦薄荷累了,被石宴抱在懷里,其實大家都東倒西歪的。段嶼太懂該怎么打斷這些人,他不言不語地坐在那里,也不說話,終于白曉陽開始專注地哄他,開始只將注意力放在他一個人身上,于是那兩人剝離的團體,竊竊私語,靠得越來越近,偶爾會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