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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是很累,參加婚禮雖然也算度假,但每日游山玩水夜里消耗體力,線上工作注定他即便遠在太平洋也得時不時回個消息處理要務。
累崩潰的時候秦薄荷癱在石宴身上,目光渙散,直直地看著天花板,說自己咋想都想不通;“……自由職業到底誰在自由。”
石宴并不急著回去,坐在辦公室撐著下巴看秦薄荷直播。
那輕快討巧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讓他回想起那一年,他剛剛回國。
多年未見,母子二人在飯桌上安靜地用餐,直到手機提示音響起,石蕓很快拿起手機,經年威嚴的母親一反常態,對著屏幕里那個熱情洋溢的主播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石蕓說,“就是這個孩子,我之前和你說過的。”
石宴不是非常感興趣,只淺淺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看不出有哪里特別。”
石蕓并不否認,因為彼時的秦薄荷,乍一看,就是一張淹沒在主播人海中的臉,濾鏡下的青年帶著誰也看不穿的面具,真真假假地給予陪伴。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推銷商品。
“回來之后,打算做什么?”她問。
“接手醫院。”
“嗯,”她垂下眼,“其實也不必這么著急,我也只是提一嘴。沒想到你二話不說就回來了。”
石宴并沒有說話,可他的沉默,恰好就是對她此番言語——頗有些戲謔的回應。
這一生都是這樣,她自知虧欠。
“你想做什么,我都會支持你。”
石宴失笑,“您怎么忽然這樣。讓我不習慣。莫非是我離開這些年,錯過了什么嗎。”
“只是和你這么說。”
“知道了。”
“石宴。”
“您說。”
“你,有什么想去做的事嗎?感興趣的,或者,”石蕓也不習慣和兒子這么對話,但既然已經說到這一步,以后估計也不會有第二次機會進行類似的交流,她索性,“想去嘗試的事情,其他方向。如果有,如果還來得及,我會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都不晚。”
她看向自己的孩子。
那個離開時堪堪成年,還未褪去一身少年氣的孩子。歸國已年過三十,高大,沉靜,緘默。他的說話語氣,他的飲食習慣,都讓她感到陌生。
那張與父親四分相似的臉,比之更冷峻薄情。他具有管理者的思維意識,現在無需掩飾,也能完全地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淵黑的瞳孔毫無情緒,只是聽她這么說,似乎微微閃過一絲笑意,分不清是善是惡,是熱是冷。
還是和方才一樣。
在戲謔,覺得有趣。
“石宴——”
“沒有。”他說,“我沒什么想做的。”
用餐巾輕拭并沒有沾到一點油污的嘴角,石宴不甚在意地放下它,然后起身,離開了餐桌。
只留她一人,自嘲地看向那個空掉的方向。喉嚨吞咽著,消化悔意與難以言說的苦澀。
那時候石宴還不理解為什么石蕓愛看直播。
后來通過自己,他知道了。因為愛看的不是直播,而是秦薄荷。
線下初見后的某個夜晚,石宴也是這樣,一個人坐在辦公室。他想起不甘示弱與自己斗嘴的那個人,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一看,他還真的在直播。
畫面里的人和現實中兩模兩樣,說話的語氣也是天差地別。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覺得實在是很有意思。
“寶寶,請等一下哈,這邊先給另一個寶寶過完。”
石宴面無表情地看著,眉鋒微不可查地一挑。
主播還那里對顧客寶寶、寶寶地喊個不停。石宴忽然發現他好像找到最近不愛看秦薄荷直播的理由了。
隨著那好聽的聲音,一刻不停地過著貨。石宴本就淺顯的忍耐值過了臨界線。他關了直播,起身離開辦公室。
回去之后,需要和秦薄荷談一談這件事。
秦薄荷還在直播,一抬頭,看到神色如常的石宴。
其實他是有點生氣的,因為石宴今天回家很晚。但一看到他風塵仆仆,想起他昨天夜里才回國,到家已經凌晨兩點多,早上很早就出門了,兼顧醫院的本職,替石蕓打理也是他工作之一。
甚至他早上的動作很輕,要不是薄荷抱得緊,說不定真叫他神不知鬼不覺地走掉了。
即便這樣,周末還要再出差。秦薄荷哪里還能責怪,反而擔心起來,他也打算和石宴談一談,本意不想他這么辛苦。以前一個人,現在是兩個人。
石宴自己不在意,不代表秦薄荷不在意。
“晚餐我來做。”石宴知道他直播,示意他不用給反應,言簡意賅道,“四十分鐘后。”
秦薄荷半起的身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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