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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聽說她前姐夫是凈身出戶的,她姐挺有本事的哈。”譚美珍憂心忡忡,話里有話,“要我說黎念就是年紀(jì)小沒經(jīng)驗,一點都不會打算,晟和集團在內(nèi)地有那么多產(chǎn)業(yè),她怎么只盯著酒店啊,好歹要個映和匯這樣的高端商場吧,你說她姐是不是防著她……”
“媽。”程雋打斷她的話,“人家姐妹感情挺好的,不要道聽途說。”
“都不是一個媽生的,能一樣嗎?”譚美珍激動起來,“對了,她是不是還有個沒血緣關(guān)系的哥?”
“走吧,太餓了。”
程雋不想接著聊,推著人就往廚房外面走。
譚美珍啐道:“我看你也不頂用,等著一輩子被你媳婦拿捏吧。”
飯桌上,譚美珍倒是沒有再提訂婚場地的事。
距離除夕還剩下不到一周的時間,她眉飛色舞地講起了年后打算,說是正月初一要帶著黎念和程雋一起回她的娘家老家拜年,聽那話里話外的意思,此行是早就計劃好的,非去不可。
黎念全程不動聲色,直到飯局結(jié)束道完別,和程雋一前一后來到庭院時,她憋著的這口氣才終于釋放出來。
“我怎么不知道大年初一還要去你媽媽的老家?”
程雋也十分頭疼:“她這個人就這樣,總想一出是一出,我也是剛剛飯桌上知道的。”
黎念猜想訂婚宴的事也是譚美珍的腦熱提議,心里有些不快:“所以呢,非得每件事都臨時通知嗎,讓我推掉所有安排來遷就你們?”
“沒那么嚴(yán)重,她也是好意,想帶你見見親戚,認(rèn)個臉熟。”
“那可以提前跟我商量啊,而不是用這種方式。”黎念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dāng)?shù)馗嬖V程雋,“年后我肯定沒空,我要陪阿婆去澤陽見她的老朋友,這是早就答應(yīng)了的。”
“初一就去?”
“對。”
程雋只能妥協(xié),黎念再次提醒:“你媽媽那邊要怎么解釋你自己看著辦,什么借口都好,反正我剛才也沒表態(tài)。”
“行。”
黎念沒什么話要講了,她拿起手機點開打車軟件,程雋見狀說道:“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沒事,打車方便,省得你兩頭跑。”
“念念。”程雋的聲音摻著無奈,沉了下來,“不要賭氣,行嗎?”
黎念煩躁依舊,斜他一眼:“我怎么就賭氣了?”
眼見氣氛越來越糟糕,好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家政阿姨尋了過來,腳步和語氣皆是匆匆:“黎小姐,門口有輛車子等好久了,說是你家里來接你的。”
“接我?”
“對。”
想是項秀姝特意派了司機來接人,黎念沒有猶豫,抬步就走,走到門口她卻傻了眼。
只見一輛锃亮的黑色邁巴赫筆直擋在程家門前,司機下車朝她頷首:“黎小姐。”
車牌是陌生的,黎念也壓根沒見過這位司機,疑惑涌上心頭的同時,后座車門打開了。
不怎么明亮的光線下,被平整西褲包裹的長腿先邁了出來,男人彎腰探身,復(fù)又挺直脊背,扯了扯西裝衣擺站定后,那雙略顯冷感的眼眸才望過來。
跟出來的程雋先看清來人:“大哥?”
“晚上好。”宋祈然微一點頭,視線慢慢偏向黎念,“我來接她回家。”
和白天在寺里的打扮不一樣,這人又披上了精英外皮,黎念盲猜他是直接從公司過來的,默默感慨互聯(lián)網(wǎng)行業(yè)果然不同凡響,就連老板都要熬到這個點。
可上車之后黎念又覺得宋祈然不太對勁。
“你喝酒了?”
“這么明顯嗎?”宋祈然放松姿態(tài)靠著椅背,薄薄的眼皮輕掀,“是喝了點,剛結(jié)束應(yīng)酬。”
難怪,看來空氣中絲絲縹緲的酒氣并不是黎念的幻覺,她問:“那干嘛不直接回家?”
“我跟阿婆通過電話,她說你還沒回來,正好我順路。”
那就是順帶捎上她的,黎念漫不經(jīng)心地“哦”了一聲。
車速平緩,溫度適宜,音量恰好的鋼琴樂優(yōu)雅又靜心,這應(yīng)當(dāng)是兩人重逢以來相處最為和諧的時刻。
偏偏被宋祈然一記短促的笑聲煞了風(fēng)景。
黎念不解,只當(dāng)這人是喝醉了酒發(fā)錯神經(jīng),誰知下一秒宋祈然就打破平靜。
“和男朋友吵架了?”
他幾乎是篤定的語氣,黎念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餡,她偏眸,正好迎上宋祈然的目光。
哪怕在昏暗環(huán)境里,在彼此五官都模糊難辨的情況下,他也擁有一眼看穿她的本事。
“說來聽聽?”
黎念突然升起一股被戳穿的氣急敗壞之感,扭頭低聲警告:“你現(xiàn)在最好別跟我講話。”
可惜這話落到宋祈然的耳里還是差了一截氣勢,聽著沒什么威懾力,像一只牙沒長齊就學(xué)會哈氣嚇人的貓。
但他還是配合的,不說話就不說話,閉上眼睛繼續(xù)假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