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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弄一下。”她把袋子放在宋祈然腿上,“回家別嚇到阿婆。”
半透明的塑料袋,能看出碘伏瓶子和棉簽的輪廓,宋祈然翻下遮陽板,對著鏡子檢查傷口。
只是到這一步他就停了動作,慢悠悠地望向黎念。
“幫個忙?”
“手也傷了?”
是出拳的右手,骨指關節泛紅,皮膚有擦傷。
“扭到了,沒力氣。”
說著宋祈然抬了抬手,面露不適,看著也不像撒謊,黎念只好接過藥品。
她先給他消毒下巴那兩道傷。
黎念專注的時候羽睫輕顫,嘴唇微張,她今天又涂了那種水光感十足的唇膏,襯得兩片唇瓣像果凍一樣瑩潤飽滿。
而當她靠近時,宋祈然甚至能感受到那陣拂過他脖子的輕柔呼吸,聞到她手腕上散發出的淡淡香水味。
“頭低下來點。”
黎念換了根棉簽,準備處理他額頭的傷。
香水味越來越清晰,是微微帶酸的甜,仿佛咬破一顆新鮮成熟的漿果,汁水充盈,但不夠解渴。
宋祈然喉結輕滾,干脆閉上了眼。
一陣窸窣聲后,那縷讓人分神的幽香也在慢慢散去,黎念提醒:“好了。”
宋祈然摸了摸額頭的創可貼,眉骨那塊地方的痛感此刻才蔓延開來。
“餓嗎?”他邊說邊合起遮陽板。
黎念用目光詢問。
“頤大步行街的米粉店還開著,店面擴張了,重新裝修過,但老板沒換。”
頤州大學,無數學子夢寐以求的理想學府,是項秀姝曾經任教的地方,也是宋祈然的母校,緊鄰老校區的美食步行街黎念從前沒少來,她最喜歡街尾那家小巧干凈的米粉店,加了煎蛋的雙椒牛肉粉是她為數不多能夠接受的辣味食物。
多少年過去了,步行街早已翻新過幾遍,但只要頤大還在,需要它的學生還在,它就不會消失。
黎念將垃圾收起來,扎緊塑料袋口,重新啟動車子。
“不太餓。”
窗外的景物在倒退,熙來攘往的街道透著煙火暖意,車廂內的氣氛反而逐漸冷卻。
黎念更是陷入了某種靈魂互搏的漩渦。
一方面是不懂宋祈然抱著什么樣的心態來插手自己的私事,另一方面則想捫心自問,如果他真的袖手旁觀,她能做到心如止水嗎?
這不是靠假設就能解開的心結。
回到煦園,項秀姝正在餐廳等著他們。
宋祈然先回房間換了身衣服,不過臉上的傷沒法隱藏,引起項秀姝的注意是預料之中。
“不是說還要過幾天才能回來嗎?”項秀姝滿肚疑惑,“你這臉又是怎么回事?”
“機場地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這人講起大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項秀姝嗔他:“老人家都騙,快說實話。”
一直喝湯的黎念放下勺子,不給面子地戳穿:“他跟人打了一架。”
“打架?!”項秀姝以為自己耳背聽錯了,很是詫異,“不會吧,祈然,你跟誰打架了?”
宋祈然慢條斯理吃著飯,一副完全噤聲的模樣,黎念瞟了他一眼,到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荒謬。
“程雋。”
這個名字冒出來的時候項秀姝也換了臉色。
“他媽媽今天倒是給我來了電話,說是要替她兒子道歉。”她不緊不慢地摘下老花鏡,往桌上一擱的動作明顯帶著情緒,“我沒聽出多少歉意,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想把這件事糊弄過去,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他們一家子做事都不太講究。”
項秀姝這話說得算是客氣了,對于譚美珍的做法黎念并不感到意外:“我不需要他們家的態度,單方面解除婚約也是解除。”
“說得對。”項秀姝點頭,“就是要快刀斬亂麻,盡早撇清關系才好。”
誰知這時裝啞巴的宋祈然開了口:“不是解除。”
他語氣果決:“是退婚。”
一詞之差,意義卻大不相同。
“解除”聽著像是協商之后的結果,而“退婚”兩個字包含的色彩可就豐富了,給人留下不少遐想空間。
為應對這場輿論,宋祈然借出了泛亞最強的公關團隊,先是由律師方發布聲明,澄清黎念和程雋的關系,遏止謠言傳播,接著又給黎念安排了一次獨家專訪。
采訪者是業內知名的訪談節目女主持,她在各大社媒平臺開通的專欄以深度訪談和人物報道見長,因為邀請的嘉賓大多是自帶流量和話題的公眾人物,所以專欄熱度一直不低。
黎念此次不僅僅是以商界新銳的身份出鏡,“晟和集團二公主”、“黎家小女兒”等等都是她撕不下來且難以回避的標簽,倒不如主動利用起來,聊事業的同時也談談生活,這才是吸引關注的關鍵。
錄制前,團隊對采訪提綱進行了細致審核,要求傳達的內容精準且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