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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從未多想過,重活一回才發現,她小時候的認知漏洞百出。
趙瀾之似乎沒想到她會有此一問,怔了下:“妹妹就是妹妹……”
話未說完,徐椀已經回眸:“徐家族譜我都看過了,各房所出的未婚女子和已婚女子符合年齡的一共沒有幾個,哪個都不是。”
他舌頭立即打結:“義、義妹。”
徐椀黑漆漆的眼睛就那么看著他:“能不能跟我講講我娘,那都生了我,為什么不成親?人家都是先成親名正言順了,才生孩子的,不是嗎?”
他惱羞成怒:“你這孩子!”
徐椀突然湊近了些:“我娘,她真的是難產生下我就死了嗎?”
趙瀾之騰地站了起來,隨便找個方向就走了過去:“阿蠻,你舅舅讓人傳了口信,剛好爹也想告訴你一聲才來的,等不到后個了,明天晌午就得走。”
這一岔像是雷擊,一下擊中了徐椀的心底。
她再顧不上追問娘的事了,也趕緊起來追上了他去:“別走,我不叫你走!”
趙瀾之在她閨房轉了一圈,她就跟著他的后面一直在說:“你不能走,我想跟你去,我不想在舅舅家,我想有自己的家,你走了還能回來嗎?都不回來了怎么辦?”
他赫然失笑:“什么叫不回來,爹怎么會不回來。”
她急急拉著他袖口,很怕他這就走似地:“舅舅不是說,什么東宮有個缺么,你就留在京都不也一樣的嗎?”
趙瀾之好笑地看著她:“誰教你說這個的?你舅舅?”
當然不是,徐椀試圖和他分辯:“我不想和你分開,你一直在京都的話,日日在一塊不好嗎?就是你再娶妻生子也沒關系,好歹我還有爹……”
她說得太急了,他被她這模樣逗笑。
牽著她手,晃了床前去,只拿她當孩子一樣哄著:“好,不走,爹不走,要睡一覺嗎?爹陪你一會兒。”
她乖乖脫鞋上床躺好,還很不放心:“真的?你才不是說明天就走的嗎?”
他坐了旁邊,給她蓋好薄被:“嗯,本來是明天走,但是我們阿蠻不讓走,那就不走了,以后重置辦個大宅院,給阿蠻接過去,天天和阿蠻在一起。”
不知道為什么,徐椀還是心里沒底。
聽著他說的這些話,分明就是哄孩子的話,她忽然想起明天是徐家的大日子,忙是試探著問了一句:“明天是表姐的生辰,她和木老頭每年都一起過,你記得吧?”
徐鳳白的爹徐晟,早年也是將士出身,后來連續夭折了兩個兒子,回京混了個閑職。
好吧,徐家族譜上的老家是遠在江西,京都也沒有近親。
徐瑾瑜就是得閑就閑,徐晟很看不上他,也是這老頭脾氣太過古怪,人又天天冷著臉,徐妧就管他叫木老頭,久而久之,孩子們私下就這么叫他。
這件事趙瀾之是知道的,徐椀和他學過孩子們因為偷叫木老頭,而被挨罰的事情。
今年,是徐晟六十壽辰,徐鳳白一早就讓人張羅辦了,他當然知道。
點頭,他看著她笑:“嗯,不走的話,當然要來賀壽了。”
徐椀頓時揚眉:“表姐說還搭了戲臺,那你要來的話,咱們一起看戲。”
趙瀾之繼續點頭:“好,到時候和我們阿蠻一起看戲。”
如果來賀壽的話,那就是不走了吧!
徐椀抬眉就笑。
他被她的笑臉晃得也笑了起來:“笑什么,你不讓爹走,爹就不走,快睡吧,明天和爹一起看戲。”
她看著他,舍不得閉眼:“太亮了,睡不著。”
才說完,她爹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黑天了,阿蠻睡著了~”
是真的在哄著她呢,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他掌心的溫度似乎溫暖了她整個人,舒服得她暫時忘記了那些好奇,就這么舒舒服服地,也做了個夢,夢里桃花翻飛,少女在桃樹下面走得很慢,漫天的桃花被風卷起,卷著卷著又變成了桂花。
桂花也很美,地下的暖池很溫暖。
那種溫暖的感覺,讓她在夢中不愿醒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徐椀被屋里叮叮當當的聲音吵醒,她睜開眼睛,發現屋里蒙蒙的亮,床上的幔帳竟然已經放下來了,花桂拿著個雞毛撣子正到處掃著灰。
腹中饑腸轆轆,抻個懶腰,徐椀坐了起來:“花桂,我餓了。”
花桂見她醒了,大步走了過來:“能不餓嗎?天還沒黑就開始睡,一直睡到大天亮,快起來吧,前院可熱鬧了,正搭戲臺呢!”
她以為還沒黑天,結果早就亮天了,記掛著親爹的事一下就起來了。
穿好了衣裙,花桂還特意給她兩個角辮上都貼了花,開始沒注意,等打扮整齊了,徐椀站在鏡子前面一站,簡直是無語至極。
桃粉的裙子,倒是把她襯得更白了,但是頭頂的兩朵花,幾次都想伸手摘下來。也對,十年前的年輕姑娘都貼花,更何況孩子。
這時候是這樣的,都喜歡這么打扮的。
她安慰了自己,走開。
后院已經熱鬧起來了,所有的丫鬟小廝多數都在前面,孩子們被放了出來。
花桂帶著徐椀出門,已是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