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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城站住了,她趁機跑了過去。
他眉宇間依舊淡淡神色,二人還站在長長的巷子里,高高的宮墻就在身旁,安平跑到他的前面張臂攔住了他,呼呼直喘著氣。
他也是嘆了口氣:“堂堂公主,成何體統!”
安平小的時候,宮里的人都喜歡她,包括衛衡雖然總不耐煩,但是去哪里只要軟磨硬泡,也會帶上她的,所有的皇兄也都喜歡她,偏偏這個表兄,真是從未沒給過她笑臉。
還張著雙臂,透過他的肩頭,看見車夫趕了車過來,安平咽下這兩口風氣,趕緊小聲說道:“表兄,有一件事,我想你們誰也不知道,父皇最后……他最后是有遺旨的……”
說著拿著自己的腰牌往他眼前舉了一下:“你看,我的腰牌從來都跟你們不一樣,這是父皇給我的,上面有太祖的璽印,遺旨上也有。”
她從未見過圣璽,特意讓他看過自己腰牌上面的璽印,用以證明自己真的有遺旨。顧青城眸色頓沉,正好馬車趕了身邊了,安平眼尖地發現宮里追她的人找到北門這邊了,趕緊彎腰躲了他的身前,直看著他:“讓我躲躲!”
顧青城回頭瞥見,也并未難為她,一揚下頜:“上車。”
安平知道,他這是信了一半了,趕緊上車,掀開車簾就坐了進去。
高等將箱子放了車上,顧青城隨后也上了車,進了車廂坐了一邊,安平伸手掀著窗簾王后看,那些個人沒看見她身影似乎回去別處找了,這才松了口氣。
她回身坐直,低下了頭:“表兄,這話我誰也沒對誰說過,現在我明白了,那些喜歡我的人并不是真的喜歡我,母后都是這樣,何苦別人。無非是貪戀父皇側目罷了,只有父皇真心愛我。”
她絞著手指頭,紅了眼眶,又道:“衛衡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他!若不是二皇兄護著他,這會我也早殺了他了,現在我不想別個,我就想與表兄聯姻,一來是能保住公主顏面,二來我要壓衛衡一頭!遺旨是真的有,表兄只要答應我的條件,我便……”
顧青城看著車簾,眉目更冷:“不必,只要現在殺了你,什么遺旨,不會有人知道。”
車里還掛著他的長劍,話音一落,兩個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把長劍,安平眼中眼淚已然掉落,先一步伸手去拿寶劍,不想男人臂長,先一步落了他的手里。
四目相對時,她抹去眼淚,也是倔強:“不僅有遺旨,還有遺物!一年時間,表兄給我一年時間,來換遺旨就好,有了遺旨,你可永遠扼制住二皇兄!”
第138章 君若無心
昏昏沉沉過了一夜, 也是做了一夜的夢, 喝了湯藥了, 退了熱,身子也發虛, 渾身沒有力氣, 偏偏早早睡不著了, 睜眼到日上三竿。
早起吃了點菜粥,沒有胃口, 也就隨便吃了那么兩口。
趙昶過來找她玩, 她沒有生怕將病氣過給他, 不叫他到身邊來, 花桂忙給帶走了,洪珠和洪福一旁伺候著她也是盡心盡力, 她吃過早飯就在窗邊坐著。
六月的天, 也是陽光明媚,日頭一上來了, 照得屋里暖暖的,洪珠見她一直望著窗外,也是過來勸她:“才好一點,就別在窗口坐著了, 受了風再重了怎么辦?”
徐椀聞言起身, 她比平時多披了一層披肩,這就往出走了。
徐家不太平,王夫人給徐妧夫婦攆回去了, 如今陳姨娘和徐婳也消沉了,院子里靜得不可思議。院子里的血跡都被清理掉了,徐瑾瑜也是倒下了,整日的說胡話。
到了外面,心情能好些了。
她今日早起穿了條新裙,上面花色繁復,出門時候又換了素淡的裙子,發辮上的頭飾也都摘了下去,才病了這么一日,臉上病色顯著,臉就巴掌一只了。
纖纖玉手,一閑下來了,反而不大習慣。
想要出去逛逛,這就叫了洪運趕車,等了洪珠和洪福一起,才走了前院了,被攆走的趙昶也蹬蹬蹬又跑了來,抓著她裙擺就不放手了:“姐姐干什么去?我也去!”
徐椀低頭看著他,笑笑:“我去街上轉轉,你跟著我干什么,姐姐都病了,傳給你病氣怎么辦?不如你想要什么,姐姐給你買回來就是。”
趙昶搖頭,繼續抓著她裙擺:“不,我也要去!”
花桂這時候也追了出來:“昶兒想要什么,讓姐姐買回來就好,咱們不去了啊,不去了,走,咱們找哥哥玩去!”
趙昶著惱,生怕徐椀走了就又不回來了,更是不依:“不不不,我要去,姐姐不帶我去,我就自己去!”
他揚著臉,很怕她抬腿就走,不管他。
徐椀正是為難,趙瀾之出來了,瞧著這番光景,在一邊偷笑:“沒事,你就帶他去轉轉吧,也讓我和你娘消停消停,他身體好著呢不能過病氣,去吧!”
洪運已經趕了車了,趙昶遠遠瞧見,放開她裙子,直接跑了出去。他還小,到了車下向上爬了兩次也沒爬上去,還是洪運推了他一把,小人才鉆車廂里去了。
徐椀可真是哭笑不得,回頭看了洪珠一眼。
洪珠給她背著個包袱,也是偷笑:“行了,咱們就帶著他吧,估計是怕你一走了之,就想黏糊著你。”
趙瀾之瞧著她臉色也還不大好,也是上前來了:“病還沒好利索,上街干什么去?”
徐椀只說隨便走走,沒太細說。
出了徐家大門,欣然上車,趙昶乖乖坐在車里,黑漆漆的眼睛在她身上看了又看,生怕傳了他病氣,徐椀躲著他坐了一邊了。
她失笑:“你看我干什么?”
趙昶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姐姐不看我,怎知道我看你了呢!”
好吧,他還能言善辯,徐椀沒忍住,笑意更濃:“那你是不是一直看著我了,說吧,你這么憂心忡忡地看著我,小大人像個老祖父似地,你那腦袋里又胡思亂想什么呢!”
趙昶到底還是小,掛不住臉面,他一副了然模樣,還哼了一聲:“我知道,你才不是隨便去逛逛,你那些話,只能騙騙我爹。”
誒呀,這小不點,徐椀偏過身來,伸手指了他鼻尖:“那你說說,我是要干什么去?”
趙昶揚著小臉,一字一句道:“早上起來時候穿了一條花裙子,還是新的,還戴了首飾,這會出門就都換了下去,日頭才上來,新衣干什么要換,還換得這般素氣,首飾也摘了,想必是要做點什么法事。”
說的倒是有鼻子有眼的,徐椀嗯了聲:“然后呢?你說是什么法事?”
趙昶攤手:“全家人都知道,昨個府里有喪事,我看姨舅奶奶那院子里還飄白了,肯定有誰出了喪,但是因為我小,不曾告訴我,姐姐是不是要去拜祭她的?”
可真是個鬼靈精,徐椀嘆氣,伸手在他發頂揉了揉:“是去拜祭,但也就是想啊,和她說說心里話,不會去城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