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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兩趟地鐵,再乘一趟公交,領院門口的免費香火,偶爾也吃免費提供的齋飯,跪得最多的是地藏菩薩。
算在混沌的生活為自己尋求寄托。
裊裊青煙中,她總想起薛妍,她那不信佛也不信命的姐姐,從不許愿,向來相信日子只把握在自己手里。她到底不如薛妍唯物主義,跪著,總忍不住私心向菩薩塑像祈愿——要薛妍靈魂解脫,永登極樂;要陸輯身體健康,未來無憂;要自己有命與裴弋山相逢。
僅僅相逢。
她倒不傻,明白菩薩面前有話說不得。
久而久之,廟里的和尚們瞧著她眼熟,同她搭話,說起世間萬事萬物皆要求得一個順其自然,斷不可偏執。
“謝師父教誨。”
薛媛反作揖,姿態謙卑,心里卻叛逆,叫囂起我命由我不由天。
大抵菩薩是聽到了她的玲瓏心思,才那樣整蠱她。
在她已經不對千年寺偶遇裴弋山抱期望之際,為她安排了一場相逢。
那日,云霧沉沉,薛媛一身駝色針織配白色闊腿褲,爬山到半程,天下起小雨,臺階泥水橫流,星星點點的泥漬爬滿她褲腿。她在佛前磕頭,玩笑似地祈了第四個愿望——
回去的路上雨能停下。
許完起身,回頭,就這么猝不及防地與走進地藏殿的裴弋山打了個照面。
裴弋山也穿著一襲駝色風衣,撐一把黑傘,雨珠從傘尖打落。
他跨過門檻,像一輪突如其來的月亮,目光落在薛媛未施粉黛的臉上,瞳仁微動。
他們今日的打扮竟有種不約而同的契合感。
薛媛整個人一怔,強作鎮定,邁步向前。兩人擦肩而過,風掀起裴弋山衣擺,薛媛嗅到布料上檀木幽香的氣息,后腦忽然抽疼。
匆匆撐傘,撞入雨中。
四方形回廊里有供游客休息的座位,她挑了個不顯眼的地方,坐下,假意看手機。不多時,裴弋山從地藏殿走出,又徑自去了專門供燈的琉璃殿。
那里地方小,不好跟隨。
薛媛思慮半晌,選擇以退為進,繞到佛寺正門。
天氣不好,游客稀稀拉拉,門口有個挑夫在躲雨,腳下籮筐里堆滿花花綠綠的飲料和野菜山貨。薛媛問他買了一瓶礦泉水,坐到靠東的公共愛心椅上休息。她身邊隔兩個座位的地方,有個衣著精致的年輕女人正劃手機,閃耀的美甲像動畫里美人魚的眼淚。
模樣瞅著怪眼熟。
大概十分鐘后,裴弋山再出現,朝愛心座椅招手——
“過來,走了。”
薛媛心下一沉,卻見年輕女人喜笑顏開,小鹿似迎上去。
這會兒薛媛終于反應過來,那是曾與裴弋山搭檔出席慈善拍賣的女人。她一上前,便撒嬌埋怨這里好冷,裴弋山爽快地脫了外套,罩在她肩頭。
看起來他們的關系并不局限于“合作”。
“我爸剛才來消息,讓你晚上一起過去吃飯呀。”
女人說,她親昵地叫他“弋山哥哥”。
兩人同撐一把傘漸行漸遠。
薛媛折返去了琉璃殿,假意咨詢起供燈事宜。
“主要看你有什么訴求。”銷售放出一排樣品供她參考。“不同的燈,價格都不一樣。”
她翻看,隨口問:“剛才倒見有個先生進來,他供的什么燈?”
“你說那位先生?”銷售頓了頓,“噢,他供得比較昂貴,是盞全年不熄的長明燈。”
“那是……求什么的?”
“也分類型,有為孩子求開智,也有為自己求福的,那位是為愛人求平安。”
風灌進廟宇,佛前燭火微漾。
“燈已經供了有好幾年,當真是重情。”
第7章 .去碰瓷吧
這么說,倒有悖安妮姐“生意人迷信”的理論。
裴弋山常往這處寺廟,并非為了自身求財化運,而是為情。當真和他締造的性冷淡形象不符。薛媛霧里看花,想不透徹,回頭專程到美容院把這件事反饋給了安妮姐。
“你等我打個電話,”安妮姐眉頭一皺,踩著跟鞋走到一邊,再回來時,將一個平板電腦捧到薛媛面前,“看樣子是我信息滯后了。托人打聽了一下,他近期露面少,還真不全為了工作,你看——”
貼著暗紅色甲片的細指扣上電子屏,所指處是一張沙灘合照。
“他在馬爾代夫陪女人度假。”
照片里,薛媛佛寺門口遇見的女人正穿著一身性感的紅色比基尼,在七彩的遮陽傘下,大方地挽著裴弋山胳膊,微笑比出“v”字的勝利手型,而裴弋山戴著墨鏡,雙手插兜,看不出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