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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變成這樣呢?
不同于其他看客,薛媛只覺頭暈腦脹。
她無比焦灼,會去揪住疏散人群保衛的胳膊,催促:“你快去拉一下啊大哥!她們衣服都快被扒掉了!”
“我已經呼叫了支援,我們的隊員馬上就來,女士,請您不要在這里圍觀,避免踩踏?!?
保衛說,反推著她往別的地方走。
雞同鴨講!
真正被物理意義上踩踏的人現在就在包圍圈里啊!
蓓蓓的罩衫已經被撕掉了,背心肩帶也崩斷一條,很快就會變得像alice一樣除了護住胸部蜷縮在地上挨打什么也做不了。
雖然理解保衛最多八千元一月的月薪不值得槍林彈雨賣命,薛媛還是對面前的人生出了強烈怒意。因為隔著不夠遠的距離,她能看清蓓蓓因為羞憤而紅得快滴血的眼睛。
理論上這不關蓓蓓的事。
為什么她也會跟那些人打起來?薛媛不理解。
但她很快會理解。
因為她很快也加入了亂斗。
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昔日對自己有恩的alice和好朋友柳蓓蓓在無數雙眼睛面前被人生生扒掉衣服,拳打腳踢,沒有辦法對她們的眼淚和無助置之不理。
人在失去理智的時候是絕不可能再去思考“我這么做別人會怎么看”的。
而失去理智的最快方式是被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人扇一個耳光。
天知道下場前薛媛的預設其實是先把那兩個跟蓓蓓撕扯的女生拉開,再將自己身上的衛衣外套披在蓓蓓肩膀,就這么堅持到保衛來的。
也許有一個熱心群眾出手其他人也會出手幫忙?
她抱著這樣美好的念頭。
但實際情況是剛上前抓住其中一個跟蓓蓓打紅了眼的女孩的手,那句“有話好好說”還沒講出來,就被對方迎頭拍來一掌——
“滾?!?
什么沒禮貌的破小孩!
是否出于誤傷薛媛沒精力再考證。
她現在只想和蓓蓓一起把這幾個不知深淺的神經病小孩全殺了。
然后,就在她越來越上頭,越來越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一心只?!袄夏锬呐旅魈觳换盍艘惨伤滥銈儭蹦铑^時,一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摁住了那個跟她對打的小女孩。
絕對的力量碾壓。徹底的制伏。
與之相比她們剛才互扯頭發揪衣服的行為就像兩只松鼠過家家。
失去攻擊目標的薛媛猛然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幾乎是從天而降的……葉知逸。斷眉下那對兇戾的眼眸同樣望著她,透露出憂傷的糾結。
支援來得比想像全面太多。
仿佛做夢。
幽香的檀木氣息從后方而來,闖進鼻腔。沸騰的血液瞬間冷凝,沒等到薛媛轉過頭去確認,裴弋山的西裝外套就已經像一片積雨云,沉甸甸壓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不該出現在這里的。
意識到自己現在正經歷著什么的薛媛忽然很想哭。
隨后跟上的酒店工作人員很快制伏了那些罵罵咧咧的小女孩們。
蓓蓓和alice各被搭上一條蓋毯。影響很惡劣。在警察到來之前,所有人都被請進了安全室暫歇。
一會都得去做筆錄。
除了薛媛。
她被小女孩們親口承認是上來勸架被誤傷的路人。在裴弋山助理金林代他發過將以法律手段對此無故傷人行為追訴到底言論后,認識到自己可能會招致治安拘留的小女孩們嚇得氣焰全消,哭哭啼啼跟薛媛鞠躬道歉。
雖然薛媛傷情僅僅是頭發亂了點,衣服拉鏈被扯壞,以及背后兜帽變形。
但無論如何裴弋山替她撐了腰。
整個過程里裴弋山的臉黑得像是雷暴雨降臨前的天空,嘴唇抿成鋒利的線條,手搭在她肩膀上,確認她不需要去醫院后,安排金林把她先送走,葉知逸去酒店調取監控。
而后他與駐店經理一同去了別處私聊。
蓓蓓和alice埋頭不語,默契地順應了薛媛只是熱心路人的言論,三人沒有道別。
可薛媛離開后很快收到了蓓蓓發來的微信:
【笨蛋,你不該管我們的。】
……
“薛小姐,請給我您家的地址?!?
駕駛座的金林打開車載導航詢問著。
禮貌的態度中夾雜了一絲冷漠。
自知添麻煩的薛媛甚至不敢報上文和盛世的名字,頓了小半晌,講了西五環的云川。
之后的車行中她像只沉默的鵪鶉,披著裴弋山的外套,板正地坐著,一邊絞手指一邊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想要盡可能表現得老實一些。